听到李悦桐的话,秦墨心里五味杂陈。
李隆对他,是真的厚爱。
哪怕儿子死在他剑下,也还是暗中为他铺好了路。
“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悦桐坐回帅位,语气依旧清冷。
“就算远在南疆,我也听过你惹事的本事。”
“这才多久,两位侄子都折在你手里了。”
“再杀下去,我李家可就没人了。”
秦墨尴尬地笑了笑。
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臣此次前来,是想请长公主调兵相助。”
“协助臣,查抄岳家贩运私盐一案。”
李悦桐眉头微蹙。
“岳家贩卖私盐,你动用镇武司去查便是。”
“调军团做什么?”
秦墨神色一正。
“臣怀疑,岳家私盐最大的销路,不在大乾境内。”
“而是风雪国。”
“这也是李轩查了许久,始终摸不清最终流向的原因。”
李悦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继续说。”
“江河四通八达,北连大乾腹地,南通风雪国境。”
秦墨缓缓分析,“而这一段水域的守军,正是岳家掌控的惊雷军团。”
“臣怀疑,他们借驻防之便,与风雪国长期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李悦桐淡淡看着他。
只吐出两个字。
“证据。”
“没有。”
秦墨挺直脊背,语气沉重,“但这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岳家贩运私盐,证据确凿。”
“就算不通敌,也已是重罪。”
李悦桐沉默片刻。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半晌,才开口。
“本帅借你五千兵马,二十艘战船。”
“由我副将陈刚带队。”
“但成与不成,都与天启军团无关。”
“你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借兵的。”
秦墨深深一揖。
“谢长公主殿下。”
“去吧。”
李悦桐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秦墨走后,帅帐内安静了许久。
李悦桐望着帐门方向,轻声自语。
“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大哥的眼光没错。”
“这天下,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或许世道真能好一些。”
秦墨回到李轩的临时驻地。
根据李轩摸来的消息,三日后岳家有一次大规模运盐行动。
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秦墨当即便定了日子。
三日后,水路设伏,一举查获所有私盐商船。
他派人知会了陈刚。
那位副将是个中年汉子,面色刚毅,沉稳老练。
天武中期修为,往那一站就透着股久经沙场的力量感。
三日后。
江河入江口,雾气弥漫。
两艘巨大的商船静静泊在水面。
船上船下,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甲胄鲜明,长枪林立,戒备森严。
赫然是惊雷军团的制式装备。
大乾十大军团之一,竟俨然成了岳家的私兵。
秦墨伏在远处的岸坡后,默默看着。
一辆辆满载盐袋的推车,源源不断向江边汇集。
队伍庞大,动作整齐迅速。
绝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显然,这门生意岳家经营了许多年。
早已形成了完整的体系,连运输队伍都是专门培养的。
秦墨抬手,轻轻一挥。
埋伏在两侧的人马立刻动了。
秦威一马当先。
借着秦墨兑换的完整天级心法,他早已突破天武中期。
手中一柄血红长刀,是实打实的天级灵器。
刀光映着水光,煞气逼人。
“镇武司办案!”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喊杀声骤起。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偌大的运盐队伍里,竟连一个像样的天武境高手都没有。
几乎是一触即溃。
秦墨面色凝重地走上前。
伸手捻起一点盐末。
是真私盐。
人也是真的惊雷军团士兵。
不是障眼法。
可……就这么顺利?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大船顶层的船舱里。
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混乱,淡淡一笑。
“鱼儿,上钩了。”
此人,正是岳家老祖,半步宗师!
“父亲,孩儿去了。”
岳惊雷,惊雷军团主帅,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去吧。”
岳家老祖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也该让这条在京城蹦跶了许久的泥鳅知道。”
“外面的世界,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老者负手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江南三洲之地,他便是天。
船舷边,岳惊雷带着数道身影现身。
居高临下,俯瞰着岸边的秦墨一行人。
秦墨猛地抬头。
才看清大船之上,赫然立着数十道身影。
每一道气息都雄厚沉凝。
全是天武境武者!
这应该便是岳家在江南全部的天武境高手了吧。
世家底蕴,当真恐怖。
秦墨眉头紧锁。
“秦墨,秦大人。”
岳惊雷站在船头,朗声大笑。
“恭候多时了。”
“哦?”
秦墨眼睛一眯,随即冷笑,“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岳惊雷闻言,放声大笑。
“怎么会不知道?”
“三皇子在江南蹦跶了这么久。”
“真当我岳家人都是傻子不成?”
李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
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究还是太嫩了。
有做事的心,手段却差得远。
自以为隐蔽,其实早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秦墨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孤身一人能查到这一步,很难得。”
想来,岳家是等李轩已经查清了真相,才反应过来的。
碍于皇子身份,不好直接下手。
如今太子已死,秦墨又亲自来了江南。
用脚想也知道,是冲岳家来的。
索性便设下这请君入瓮的局,一网打尽。
秦墨抬起头,迎着岳惊雷的目光。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又怎么知道。”
“我不是在等你们入局呢?”
岳惊雷眼神一凝。
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冷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今日我布下的,是天罗地网。”
“就算你秦墨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大喝。
“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