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秦虎的目光落到了吴海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显然没料到自己儿子会和吴家搅在一起。
吴海心头一凛,连忙上前半步,笑着开口。
“秦元帅。”
“我家小子与世子意气相投,是挚友。”
“世子有难,吴家自当倾尽全力,绝无二话。”
话说得大义凛然,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
全然没了方才孙易现身时,那番权衡利弊的迟疑。
若非吴清越那句“落子无悔”掷地有声。
这老狐狸此刻怕是早已抽身离开江南了。
秦虎没接他的话。
目光一转,落在了吴清越身上。
他早就到了,一直隐在暗处没出手。
吴清越的所作所为,他看得分明。
这份决断与胆色,倒是不差。
吴清越眼睛一亮。
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秦伯父。”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清越与世子相识虽短,却神交已久。”
“世子的品行与胸襟,令清越心折。”
“此生愿追随世子左右。”
“生同路,死同归,至死方休。”
秦墨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痒,想揍人。
硬生生忍住了。
“好小子!”
秦虎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吴清越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欣赏。
吴清越大受鼓舞,正要趁热打铁,再来一番掏心掏肺的表白。
秦墨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可以了。”
“再说就过了。”
吴清越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秦虎见状,也是一笑。
随即转头看向李悦荷与魏贤,拱手道:
“长公主,魏总管。”
“北疆军务繁忙,秦某这便回去了。”
“秦元帅保重。”
李悦荷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带着敬意。
魏贤也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秦虎转过身,面向秦墨。
“儿子,爹回北疆了。”
秦墨重重点头。
经历过荒河一战,五千麒麟儿郎埋骨他乡。
他比谁都清楚,战争意味着什么。
也比谁都明白,父亲守在北疆,意味着什么。
“爹,万事小心。”
他声音沉稳,“以后,儿子也能替您遮风挡雨了。”
秦虎闻言,朗声大笑。
笑声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没再多说,身形一晃,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际。
秦墨望着父亲远去的方向,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李悦荷。
“长公主。”
“您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亲自带兵前来?”
听到这话,李悦荷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周身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厉色。
“岳家的船里,装的不只是私盐。”
她声音冰寒,“还有军械。”
军械!
秦墨心中猛地一震。
这可不是贩卖私盐、谋取私利那么简单了。
这是通敌卖国!
大乾与风雪国常年对峙,军备管控极严。
军队与寻常武人最大的差距,便在制式装备。
盔甲、刀枪、强弩、箭矢,每一样都是国之重器。
大乾国库本就不宽裕,除了边军主力,其余军团都做不到全员满配。
铁矿不足,是常年的难题。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
岳家竟敢将军械偷偷贩卖给风雪国。
为了利益,连国家根基都敢出卖。
简直丧心病狂。
“这么说来,岳家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秦墨沉声道。
李悦荷眉宇间的寒意丝毫未散。
“不诛他九族。”
“算我李悦荷白姓一次李。”
她的愤怒里,不只是对叛国者的憎恶。
更多的是自责。
岳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天启军团的防区里。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竟迟迟没有察觉。
这是她的失职。
她对不起皇兄的信任。
“走了。”
“还有一堆善后的事要处理。”
李悦荷收敛了情绪,转身带人离去。
魏贤没走。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递到秦墨面前。
“世子,这是陛下让老奴交给您的。”
秦墨接过,缓缓展开。
字迹熟悉,语气温和,像在拉家常。
“墨儿:”
“岳家私盐一案证据确凿。”
“惊雷军团,朕打算划归悦荷统辖。”
“江南三洲,便交给你。”
“既然一个平阳城你能治理好,这三洲之地,也替朕好好管管。”
“朕任你为镇武司副指挥使,从二品。”
“吴清越为江南三州节度使,正三品。”
“你总说想让世道变好。”
“那就以江南为根基,做给朕看看。”
“等你做出成绩了,回京城来。”
“也好跟朕炫耀炫耀。”
秦墨看完,将圣旨递给吴清越。
心里堵得慌。
离京的时候,该去跟他道个别的。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会不会怪自己。
他抬头看向魏贤。
“魏总管。”
“陛下最近……身体还好吗?”
魏贤看着他。
问一位至少天武境的帝王身体好不好,也就这小子敢说出口。
“不太好。”
魏贤声音放轻了些,“最近时常失神。”
“处理政务的时候,总念叨世子。”
“说要是你在就好了,还能帮他搭把手。”
秦墨叹了口气。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魏总管,麻烦您帮我带句话。”
“让陛下好好保重身体。”
“秦墨一定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江南。”
魏贤点点头。
“老奴一定带到。”
秦墨笑了笑,点头致意。
魏贤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这对君臣,不,这对爷俩。
总是把最软的地方,留给彼此。
嘴硬心软,如出一辙。
“世子,那老奴就回京复命了。”
“三皇子也跟着老奴一起回京。”
“魏总管慢走。”
秦墨躬身一礼,神色恭敬。
“好。”
“世子也保重。”
魏贤点点头。
“那墨哥,我就回京了。”
李轩对着秦墨说道。
“回去多听你父皇的话,你在江南做得很好。”
秦墨拍了拍李轩的肩膀,轻声道。
李轩重重的点了点头。
魏贤抓着李轩脚尖点地,身形飘然而起。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我靠!”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吴清越捧着圣旨,眼睛都直了。
“墨哥!我升官了啊!”
他之前是京兆府丞,从三品。
如今是江南三州节度使,正三品。
看似只升了半级。
实则天差地别。
在京城,正三品的官一抓一大把。
可在江南,除了秦墨,他就是最大的。
军政民政一把抓,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地盘从一座京城的辖区,变成了整整三洲之地。
地大物博,富庶辽阔。
再跟着秦墨干出点成绩。
他这官位,怕是很快就骑到他爹脑袋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