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斜了他一眼,满脸无语。
这老小子,年纪比自己大出一轮都不止,张口闭口叫哥,装什么年轻人。
“你好歹也是吴家嫡长子,能不能稳重些。”
吴清越脸上的激动半点不减,反倒更夸张了。
“大哥!你知道这三洲节度使分量有多重吗?”
“六大世家熬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暗中攥住几州地盘。”
“云家也好,岳家也罢,所谓的封地全是私下经营,名不正言不顺。”
“大乾明面上能掌三洲军政的,除了你爹秦帅,再找不出第二个。”
“如今陛下直接把这权柄交到你手上,还升你做镇武司副指挥使,从二品。”
“这是什么权势?”
“整个大乾,独一份!”
秦墨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
“给你的,也要有本事接住才行。”
“吴清越,你藏拙这么多年。”
“江南这地方,我正好看看你的真本事。”
“看你接不接得住这份皇恩,扛不扛得起我的重托。”
吴清越神色一正,立刻收了嬉笑。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属下必不负世子所托。”
“走吧。”
秦墨挥了挥手,迈步前行。
“先回江南城。”
江南城,是三洲最繁华的核心。
好比前世的省会重镇。
新建的镇武司衙署坐落于此,节度使官衙也设在这里。
日后,便是整个江南的权力中心。
如今岳家倒台,看似留下一地鸡毛。
吏治糜烂,赋税混乱,水利失修,民生凋敝。
可反过来想,这也是一张白纸。
一块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
秦墨站在城头的时候就想过。
他要在这里,打下第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三年之后,乱世开启,五国争霸。
他要手握足够的筹码,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日下午,秦墨把吴清越召到镇武司顶楼。
凭窗远眺,能看见整座江南城错落的屋脊。
他一条条吩咐,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第一,查抄岳家全族所有产业、田产、府库。”
“所得财物,一半押送回京,另一半留在江南,充作府库。”
“第二,春耕快到了。”
“从镇武司库房调出改良的粮种,分发各县。”
“收成能提八倍左右。”
“第三,江南赋税太重,先减半征收。”
“往年积欠的,特困县份,全免一年。”
“第四,我给你一份精盐提炼之法。”
“产量能翻数倍,品质也远胜粗盐。”
“江南靠海靠河,盐利是大头。”
“第五,裁撤沿途多余关卡,严禁重复收税、苛捐杂税。”
“商路通了,百姓和商户才能活起来。”
“第六,严查贪腐,整肃吏治,稳住地方治安。”
“商贾敢来,民生才能旺。”
“第七,筹建一支江南本地的正规军。”
“编制先定两万到三万人。”
“我有专门的训练之法,后续给你。”
“这七步,先踏踏实实行下去。”
秦墨看向吴清越,“你也想想,还有什么要补漏的。”
吴清越提笔,逐条记录,神色郑重。
等秦墨说完,他才抬头问道:
“岳家留下的官员,还有盘踞各县的地方世家,该如何处置?”
秦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
“岳家旧人,没沾过大恶、没贪腐的,先留任观察。”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按律严办,该杀杀,该关关。”
“地方世家同理。”
“底子干净,安分守己的,随他们去。”
“手脚不干净的,借着岳家案一起扫干净。”
“空缺的职位,你自己选人。”
“想用吴家旧部,我也不管。”
秦墨看着他,目光深邃,“但你记住。”
“江南是我的根基之地。”
“交到你手上,是信任,也是考量。”
“你说我会是北荒唯一的王。”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这王之下的第一权臣。”
吴清越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斩钉截铁。
“属下必不负世子厚望!”
秦墨点点头,语气稍缓。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冲击天武境。”
“郑大力他们我会交代好,遇事你可调遣。”
“这段时间,一切求稳。”
“其余的,等我出关再说。”
吴清越重重点头。
“世子放心闭关。”
“等您出关之日,属下定还您一个焕然一新的江南。”
秦墨笑了笑。
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推了过去。
“这里还有几样东西。”
“修路的水泥配方,水利修缮的法子,改良的农耕农具图纸。”
“还有新式漕船的打造之法。”
“现在大乾的船太简陋了,运货少,还容易翻。”
“新船造出来,顺便发展内河渔业。”
“江南靠江靠海,这是天时地利。”
“别辜负了老天爷赏的饭。”
“是,世子!”
吴清越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纸页轻薄,他却觉得重若千斤。
他心里清楚。
这几样东西推行下去,江南才是真的要脱胎换骨。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秦墨看着窗外的江南风光,轻声道。
“日后江南的百姓,就仰仗吴大人了。”
吴清越站起身,神色郑重。
“世子出关之日,必能见到您想要的江南。”
刚要告辞,他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世子。”
“按大乾规制,一州驻军最多五千。”
“三洲满打满算也才一万五。”
“咱们扩到三万,怕是会引来朝中非议。”
秦墨颔首。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难不住他。
“那就一万五算江南驻军,一万五算边防守备。”
“反正惊雷军团刚被长公主收编,防线空着。”
“咱们扯个旗号补防,没人会深究。”
“好。”
吴清越眼睛一亮。
这法子简单粗暴,却管用。
应了一声,便退下去安排了。
顶楼重归安静。
秦墨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江河落日。
神情渐渐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