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军,即刻开拔。
甲胄鲜明,旌旗猎猎,向荣州方向压去。
这一战与以往不同。
没有奉旨讨逆的大义名分,甚至算得上私自动兵。
可没人犹豫。
队伍沉默前行,杀意却早已凝聚如实质。
秦墨静立半空,天武中期的威压铺散开来。
身侧,听竹、秦威、郑大力三人气息沉稳,俱是天武中期修为。
他身后的阵容,比初入江南时雄厚了太多。
墨麟卫之中,已有十三名半步天武成功破境,跻身天武之列。
这一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世家都为之侧目。
这段时间征兵,也挖出了不少好苗子,择优暗中补入了墨麟卫。
在江南招兵,比秦墨预想中容易得多。
“秦墨”这两个字,在民间早已成了一块招牌。
是公道,是安稳,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信誉。
荣州是荣亲王的自治封地,麾下有五千常备驻军,生杀予夺尽在其手。
天武境很强,却绝非无敌。
秦虎能压得世家喘不过气,靠的从不是单打独斗。
而是十万满编的威武军团。
真正的铁血军阵,尸山血海养出的肃杀之意,能硬生生腐蚀护体罡气,极大消耗天武武者的气力。
这便是军队的恐怖之处。
也是秦墨执意练出一支嫡系军团的原因。
三万新兵,还没经受过真正的战火淬炼。
可秦墨信,等这一仗打完,他们就会真正成长起来。
秦墨带着一众天武先行一步,大军紧随其后。
踏入荣州地界,他没有直奔州城。
而是先去了那处所谓的“堤坝”。
他想亲眼看看,荣亲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连老人孩童都要抓来。
离着“堤坝”还有数里,一股浓郁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厚重、腥甜,带着死寂的腐味。
秦墨久经战阵,死人见得多了。
可从未有哪一次,死气浓烈到这般地步。
几乎比得上一场数万人的大战过后的尸山血海。
“世子,这里……死了很多人。”
军伍出身的江怀脸色发白,迟疑着开口。
“我感觉到了。”
秦墨声音沉得像冰。
脚下速度骤然加快。
他倒要看看,素来太平的荣州,怎么会养出这么重的血气。
赶到吴清越标注的位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血色大阵。
这是秦墨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阵法。
暗红色的符文在半空流转,凝成一道穹顶,隔绝了内外窥探。
阵法已经极力收敛气息,却仍有磅礴的血气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溢出。
可以想见,阵中藏着多少尸骨。
荣亲王……
竟是在用活人祭阵,提炼血气!
秦墨心口一沉。
这大乾到底是怎么了。
太子修炼邪功采补少女,如今亲王又搞出血祭大阵。
皇室中人,怎么一个接一个走上了邪修的路子。
他手握诛仙剑,周身剑意汇聚。
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剑光朴实无华,剑意却凝练到了极致。
轰然劈在血色大阵之上。
阵膜剧烈晃动,裂开一道清晰的裂痕。
可转瞬之间,便被浓稠的血气修补如初。
“所有人,合力破阵!”
秦墨沉声下令。
霎时间,剑光、刀芒、枪影齐齐迸发。
一众天武境全力出手,每一道攻击都带着完整传承的威能。
血色大阵再难支撑,裂痕一道接一道蔓延开来。
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透过越来越大的裂缝,阵内的景象终于露了出来。
遍地都是尸体。
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个枯瘦如柴,周身血光被大阵疯狂抽离。
而在阵法最中央,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周身血雾缭绕,正贪婪地吸收着磅礴血气。
正是荣亲王。
大阵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的瞬间。
荣亲王猛地睁开眼。
目光正好与阵外的秦墨撞在一起。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阵中腾空而起。
其中一人,秦墨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当日太子李承业死后,趁乱逃走的那位灵云宗天武后期!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灰衣老者。
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天武巅峰!
这些人都换下了灵云宗服饰,一身素衣,掩人耳目。
可秦墨绝不会认错那张脸。
既然这位天武后期出自灵云宗,那其他人,多半也都是灵云宗的人。
太子的邪修心法,荣亲王的血祭大阵。
根子,恐怕都在这个隐世宗门身上。
先是太子,又是亲王。
灵云宗把手伸进大乾皇室,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是秦墨。”
灰衣老者眼瞳呈诡异的古铜色,声音嘶哑干涩。
“灵云宗当真好大的胆子。”
秦墨目光冰冷,语气里满是杀意,“先是挑唆太子采补少女,如今又撺掇亲王活人祭阵。”
“你们当真以为,北荒无人能治你们?”
“哦?认出来了?”
灰衣老者有些意外,随即阴恻恻笑了。
“认出来又如何?”
“今日,你照样得死在这里。”
“废话少说。”
秦墨剑指老者,“拿命来!”
话音未落,灰衣老者已化作一道血影扑杀而来。
天武巅峰的罡气毫无保留地炸开,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高两个小境界的威压,足以让寻常天武中期瞬间崩溃。
可秦墨不退不避。
手握诛仙剑,迎面而上。
他身负多种剑意传承,又有万道归宗诀打底,同境无敌早已是常态。
纵然面对天武巅峰,他也有一战之力。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都被掀去一层。
秦墨与灰衣老者各自向后退了数丈。
竟是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
灰衣老者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目光在秦墨身上打转。
“一个天武中期的小辈,竟能接下老夫全力一击而不落下风。”
“倒也配得上北荒域第一天骄的名头。”
秦墨眼神同样冰冷。
杀意毫不掩饰。
“不陪你玩了。”
灰衣老者怪笑一声,“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真正的实力。”
他大手一握。
一柄血黑色的弯刀凭空浮现。
刀身缭绕着淡淡的血雾,邪异而凶戾。
恐怖的灵压席卷开来,远胜寻常兵器。
天级灵器!
秦墨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在北荒域遇到手握天级灵器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