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秦墨,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墨走到殿中,撩袍下跪,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平身吧。”
李隆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来得正好。两位皇子,还有诸位大臣,都在弹劾你。朕正想听听你的说法,正好当面说清楚,也定下荣州的归属。”
他顿了顿,看向孙法,“孙太尉,你先来说。”
孙法心头一凛,如临大敌。
孙家如今底蕴尽失,虽然还有天武境强者坐镇,可没了半步宗师压阵,与威势日盛的威武侯府相比,差距已是天壤之别。
真撕破脸,孙家讨不到半分好处。
秦墨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孙法身上。
他神色平静,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客客气气地开口:
“孙太尉。”
“年初家父登门拜访孙府,看来是诚意不够,没能让太尉记住我威武侯府的心意。”
“改日,我必亲自登门,去孙家本家走一趟。”
“好好表一表,我们秦家的‘诚意’。”
话说得客气,可字里行间藏着的杀意,满朝文武谁听不出来。
年初秦虎那哪里是拜访,那是打上门去,硬生生把孙家那位半步宗师打成了重伤,没熬几个月便去了。
如今秦墨再说“登门拜访”,其意不言自明。
孙法站在原地,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隆,却见对方目光平淡,仿佛在走神,半点没有要打圆场、和稀泥的意思。
孙法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太不对了。
往日里这种场面,世家联手施压,李隆素来以“大局为重”,或多或少都会退让一步,平衡各方势力。
今天这场逼宫,本就是世家与宗室联手布的局,就是要逼李隆再退一步,收回荣州,敲打秦墨。
可这位素来求稳的帝王,今日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连“大局”都不顾了?
“孙太尉。”
秦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威压,“你弹劾本官?”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孙法,“本官乃陛下亲封的镇武司副指挥使,直属天听,除陛下之外,无人可随意任免问责。”
“你一句话便想罢我的官,拿我的人。”
“孙太尉,你好大的胆子啊。”
最后几个字,语气不重,却压得孙法胸口发闷。
这位昔日在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掌舵人,此刻竟连与秦墨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光景,那个当年在京城街头人人嗤笑的纨绔世子,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
站在这里,仅凭一身气势,便能压得满朝权贵抬不起头。
秦墨没再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的两位皇子。
“还有两位殿下。”
“你们凭什么弹劾本官?”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太子之位尚空,九五之尊还轮不到你们来坐。怎么,这就急着越俎代庖,替陛下做主了?”
“秦墨!你休要猖狂!”
大皇子李萧风本就是军伍出身,脾气火爆,当即上前一步,怒声道,“你终究是我李家的臣子!说话注意分寸!”
“这已经是本官留了分寸了。”
秦墨冷笑一声,眼底寒意乍现,“不然,今日这金銮殿,就要见血了。”
“从前我秦墨会退,会顾全大局,想着徐徐图之。”
“现在,不必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不是想争荣州吗?”
“可以啊。”
“是大皇子背后的林家、宁家、陈家?”
“还是二皇子倚仗的京中吴家、孙家?”
“又或是那个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灵云宗?”
“尽管来。”
“本官把荣州放在那里。”
“你们谁敢接,就来试试。”
秦墨说着,缓步走上白玉台阶,在龙椅之下站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神色平静,气势却如渊渟岳峙。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因为谁都清楚,龙椅上那位帝王,此刻正默认着这一切。
李隆依旧是大乾的九五之尊,依旧握着最核心的兵权。天威、天启几大军团,始终只听皇帝一人号令。
真把这位帝王逼急了,铁骑之下,什么世家宗门,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军队,永远是这个世道最硬的底气。
“看来,没人反对秦墨接手荣州了?”
李隆的笑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坐直身子,朗声开口:
“荣亲王谋逆,血祭百姓,罪该万死。秦墨领兵平乱,镇抚地方,有功于社稷。”
“即日起,封秦墨为顺天武侯,领正二品俸禄,掌大乾南疆军政,总领江南四州诸事。”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墨已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秦墨,谢陛下隆恩!”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事已至此,谁还看不明白?
今天这一出,根本不是秦墨擅自妄为,分明是陛下在背后给他撑腰。
如今的秦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着父荫、借着帝王宠信才能横行的少年。
他自身实力强横,麾下强者如云,又有四州之地为根基,再加上皇帝全力支持。
这般威势,早已不是寻常世家能撼动的了。
暂避锋芒,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朝会散去。
秦墨跟着李隆,一路回了养心殿。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李隆坐在龙椅上,畅快地大笑出声。
“痛快!真是痛快!”
“朕登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着这群世家吃瘪吃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