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一旁,也弯了弯唇角。
“他们本以为联手施压,便能逼陛下让步,收回荣州,再顺势敲打臣,限制臣的发展。”
“怕是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会直接站在臣这边。”
李隆摆了摆手,笑意渐渐收敛。
“他们打的算盘,朕清楚得很。”
“他们就是想挑得你我离心。你行事素来只认公道,不顾后果;朕呢,一辈子求稳,总想顾全大局。”
“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我本就是两条路子。你要的公道,就得连根拔起世家;朕要的安稳,却不得不倚重世家。”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
“大乾近半的国力,攥在世家手里。六大世家,除了陈家偏弱,其余几家手里都有兵。虽都像当年岳家的荣耀军团一样,被朕限制在万人编制,可真闹起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真要是强行铲除世家,高阶武者折损不说,各州军队必起摩擦,伤亡难以估量。这是朕一直不愿看到的。”
秦墨微微颔首。
这点他明白。
李隆不是软弱,是背负太多。
帝王之位,从来不是想杀就杀、想打就打那么简单。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他们今日的算计,算是落空了。”秦墨道,“臣估摸着,他们短期内必有后手,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陛下突破宗师境的事。其余琐事,都可以缓一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如今北荒气运复苏,宗师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有道元丹打底,李隆突破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
只要李隆踏入宗师,成为北荒明面上的第一强者,再加上他手中的皇权与军团,什么世家、什么灵云宗,都翻不起大浪。
李隆掌权这么多年,之所以处处被世家掣肘,不是他能力不够,是他性子偏柔,又被“共治”的旧制捆住了手脚。
世家就像一块长在身上的腐肉,李隆总想慢慢医治,一点点割除。
而秦墨的想法更干脆——直接挖掉,再让新肉长出来。
“你小子也别太冲动。”
李隆看着他,叮嘱道,“如今几家世家的半步宗师老祖,都悄悄聚在了京城。再加上藏在暗处的灵云宗,半步宗师的数量,可不在少数。”
“真闹起来,单凭你手下的力量,未必能稳占上风。一切等朕突破宗师之后再说。”
他心里是有数的。
大乾这边,他自己是半步宗师,魏贤是半步宗师,暗影台那位真正的统领暗影,也是半步宗师。再加上三万天威军团镇守皇城,布下军阵,便是宗师亲临,也未必能闯得进去。
如今暗影台全员已秘密召回,天威军团也尽数入驻宫城内外。
看似平静的京城底下,早已是刀光剑影。
“好。”
秦墨点头应下。
他如今已是天武后期,儒道也踏入雅士境巅峰,再加上剑意领域、诛仙剑等诸多底牌,正面硬撼一位半步宗师,他有把握不败。
可想要短时间内斩杀一位半步宗师,还做不到。
二皇子府,密室。
主位上坐着一个黑袍人,身形隐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嘶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李隆身上的诅咒解了。十有八九,是秦墨动的手脚。”
李秘坐在侧首,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父皇若是不死,我们很多计划都要被耽搁。”
黑袍人转头看他,兜帽下的目光阴恻恻的。
“所以,他必须死。”
“我已经传讯回宗门了。必要的时候……会动用‘他’。”
李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动用‘他’,动静太大,很多事就收不住了!”
“不动用?”
黑袍人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二皇子有什么高见?”
“如今秦墨手里的力量有多庞大,你心里没数?明面上的天武境就超过五十人,暗影台藏了多少年,谁也摸不清底细。再加上京城镇守的天威军团……怎么,你想让我灵云宗全宗压上,跟他们硬碰硬拼个你死我活?”
李秘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想不到。
当年那个在京城街头混吃等死的纨绔世子,不过一年光景,竟成了搅乱整个棋局的最大变数。
密室里沉默了片刻。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阴狠:
“想办法把秦墨引出京城。只要他不在,李隆就好对付。”
“除掉了他,你顺势接手大乾。只要你坐上皇位,我灵云宗自有秘法,可批量催生宗师境强者。到时候,一统北荒,指日可待。”
“引他出京?”李秘皱眉,“怎么引?对江南动手?”
“这你不必管。”
黑袍人站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宗门自有安排。你只管做好登基的准备便是。”
李秘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登基……
那把龙椅,近在咫尺了。
至于弑父的愧疚与不安?
半分也无。
只剩即将到手的权力带来的狂喜。
黑袍人没有多留,很快便离开了二皇子府,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灵云宗在京城的隐秘据点。
同一时刻,镇武司驻京衙门。
秦墨早已将麾下主力尽数调到了京城。
七十三名墨麟卫天武,加上郑大力、听竹、秦威等核心战力,悉数到齐。
只留下吴清越坐镇江南,稳住后方四州。
近百名天武境强者齐聚。
这份阵容,放眼整个北荒域,都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为之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