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胆小的百姓,看着龙袍虚影,便要屈膝跪下。
就在这时,秦墨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了起来。
传遍了三十六州每一寸土地,落在每一个百姓耳中。
“大乾的父老乡亲。”
“我是秦墨。”
“先皇驾崩,留有两道遗旨。今日,这帝王之位,由你们来选。”
“你们心中默念谁的名字,国运便会归向谁。”
“我不向你们承诺富贵,也不威胁你们性命。”
“选谁,全凭你们本心。”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两道身影悬于天穹,一黑一黄,分外鲜明。
一个是皇室嫡出,名正言顺的皇子。
一个是外姓侯爷,却替百姓斩贪官、平战乱、守江南。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选秦大人!这还用想吗!”
“选秦青天!有他在,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对!选秦大人!”
喊声从一处起,很快蔓延至全城,蔓延至全州,蔓延至整个大乾三十六州。
“秦大人!”
“秦大人!”
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有人放下锄头就跪了下去。
“不对,不能再叫秦大人了。”
一位老者颤巍巍地跪下,对着天穹上的玄衣身影,重重磕了个头。
“我等拜见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人跪,万人跪。
三十六州,亿万百姓,齐齐俯首。
没有强迫,没有威逼。
他们选的不是皇室正统,是自己心里的正统。
是那个能给他们活路、给他们太平的少年。
磅礴的信仰与民心,顺着国运洪流,尽数涌入秦墨体内。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乾的臣子。
而是大乾真正的王。
名正言顺,民心所向。
传国玉玺在手中轻轻震颤,发出嗡鸣。
不再是被借用的器物,而是真正的臣服。
秦墨闭目,任由无尽国运冲刷自身。
天武后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天武巅峰,转瞬即至。
紧接着,半步宗师的大门,轰然敞开。
他猛地睁开眼。
眸中金光流转,帝威自生。
他早已掌握剑意领域,而此刻,领域之中又多了一股厚重苍茫的力量。
那是国运之力,是万民之力。
大乾一国之气运,尽在一身。
左手玉玺,右手仙剑。
秦墨目光冰冷,扫过灵云宗众人。
这位新登基的大乾之主,要开始他的清算。
今日在场所有人,都要给李隆陪葬。
“死!”
一声低喝,秦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速度之快,远超先前数倍。
诛仙剑携纯阳剑意,传国玉玺载一国气运。
一攻一镇,两股力量同时砸向季长风。
季长风脸色剧变,拼命催动血术抵挡。
可在国运镇压之下,他的邪术威力十不存一。
咔嚓——
护体血光瞬间破碎。
他的肉身连同手中权杖,一同炸裂开来。
一道苍老虚幻的残魂从中遁出,怨毒地盯着秦墨。
“秦墨……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我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残魂化作一团血雾,扭曲着撕裂空间,仓皇逃遁。
其余灵云宗长老见状,也纷纷自爆肉身,以残魂之态紧随其后,逃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灵魂本就远超宗师境,秦墨刚入半步宗师,也拦不住这等遁术。
不过眨眼功夫,灵云宗众人便化作血雾逃了个干净。
秦墨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向大殿。
落在那张九五龙椅上瘫软的李秘身上,落在侍立一旁、站姿还和李隆在世时一般无二的魏贤身上。
也落在那群刚刚换上绯色官袍、还没来得及品尝权力滋味的文武百官身上。
他们的新君,李秘。
失去了所有依仗,连龙椅都坐不稳了。
而天空之上那道玄衣身影,手持传国玉玺,受三十六州万民朝拜的少年,才是大乾未来真正的主人。
满殿死寂。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对视。
秦墨的强,早已无需证明。
如今更是一步踏入半步宗师,站在了北荒域的最顶端。
这个从出道起便一路越级挑战、从未将同境放在眼里的妖孽,终于真正有了傲视天下的资格。
秦墨身形一晃,缓缓落地。
他一步步走到御案前,停下脚步。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李秘。
他想好好看看,这个弑父篡位的畜生,到底长了副怎样的心肠。
“秦墨……你不能杀我!”
李秘牙齿打颤,语无伦次,“李家待你不薄!你杀了李承业,你再杀我,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会寒心的!”
“寒心?”
秦墨声音沙哑,双目赤红。
“你们哪怕只是废了他,囚禁他,留他一条命。”
“我都不会这么恨你。”
“可你们杀了他。”
“你们杀了他!”
他猛地一脚踹飞御案。
沉重的檀木案轰然翻倒,奏章笔墨散落一地。
秦墨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秘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是你父亲!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你是大乾最炙手可热的皇子,追随者无数。李轩能有今天的声势,还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可你拥有的一切,全是他亲手给你的!”
“就连当年科举舞弊案,都是他顶着天下人的骂名,顶着我,顶着太师,硬生生压了下去,保住了你,保住了你的名声!”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秦墨猛地将人掼在地上。
他忘了半步宗师的风范,忘了帝王的体面。
他骑在李秘身上,一拳拳砸下去。
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宣泄着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愤怒与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