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吴清越望着关外连绵的风雪军营帐,目光平静,却藏着十足的底气,“等着他们踏进来。”
“我早已安排人手,扮作世家私军的模样,陪着他们演这出戏。”
“我要赶在世子抵达南疆之前,把这里的一切都平定干净。”
他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雄心。
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一方节度使。
他要走得更远,要陪着秦墨一路走下去,一统北荒。
要做那位新王之下,最得力的臣子。
而眼下,就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
“你真是……可怕。”
李悦桐看着他,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战争本就是如此。”
吴清越收回目光,神色郑重,“太平年月,有盟约在,边境纵有摩擦,也伤不到根本。可如今不一样了。”
“国门一破,便是长驱直入。各州守军分散,根本挡不住一国铁骑。”
他转向李悦桐,伸出一只手。
“还请长公主,交出兵权。”
李悦桐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说什么?”
她是李悦桐,大乾长公主,北荒唯一的女帅。
天启军团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请长公主让权。”
吴清越的手没有收回,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今世子登基,大乾所有兵权,必须归于一统。”
“北疆是秦帅的,那是世子生父;东疆是薛帅的,是世子先生之子;西疆与大商相邻,守军是凌、宁两家,那里素来无战事,商贸不断,翻不起浪。”
“唯独南疆,五万天启军团握在长公主手里。”
他看着李悦桐,语气坦诚,却字字锋利。
“世子与李家,沾染了太多因果与血气。我不想长公主成为不可控的变数。这兵权,是我向您要的。”
“长公主给了,皆大欢喜。”
“长公主若是不给……那就恕在下无礼了。”
李悦桐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怒意。
“你敢如何?”
吴清越静静看着她,声音依旧平稳。
“大乾,可以多一位战死的长公主。”
“你——!”
李悦桐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敢!”
吴清越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想。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大乾的兵马,必须尽数在世子麾下。日后我们要面对的,是三国,甚至四国联军。”
“军令必须统一,绝不能有第二个声音。”
“长公主,凭世子与陛下的情分,您在大乾永远会有尊荣。”
“可这兵权,您不能再握了。”
李悦桐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她猛地一甩手。
帅印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下了城墙,背影挺直,却带着几分狼狈。
吴清越蹲下身,将那枚象征南疆最高兵权的天启帅印捡了起来,牢牢握在掌心。
他望着李悦桐离去的方向,又望向京城的方向,低声自语。
“世子,我知道您不会主动夺李家的兵权。可大战在即,军令必须一统。”
“这恶人,我来做。”
只用了一天时间,吴清越便彻底接管了天启军团。
他将天启军团与顺天军团合并,再加上云州吴家私军,整编为新的顺天军团,共计十万众。
而他手里,还握着三万天罚军团这张暗牌。
他的计划很简单。
让天罚军团换上世家私军的衣甲,佯装从后方来袭;再让守城部队“仓促应战”,调出大半人马。
南疆城,留给风雪国。
他要唱一出空城计,把入城的十万风雪军,一起埋在这里。
城内百姓早已分批撤离,只留一座空营。
很快,风雪国的细作便传回了“捷报”:
大乾世家私军如约而至,已到城南十里外,与守军爆发激战。南疆守军主力已尽数调出,城内空虚。
风雪国兵马大元帅宋霸业闻讯大喜,当即下令全军开拔,直扑南疆城。
大军入城,果然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霸业皱了皱眉,只当是吴清越仓皇逃窜,百姓也跟着四散而走了。
他也没多想。
拿下南疆重镇,便可长驱直入。江南其余城池,远没有这般坚固。
他当即传令,大军出城,与“世家私军”前后夹击,歼灭吴清越主力。
十万风雪军浩浩荡荡出了南门。
宋霸业骑在马上,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看来真是空城,不是什么诡计。
“元帅!您看那边!”
身旁副将忽然抬手,指向侧前方。
宋霸业抬眼望去。
就见一支溃军狼狈奔来,衣甲杂乱,不似官军制式。
看模样,倒真像是世家私军。
“宋元帅!宋元帅!”
为首那人远远看见大军,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算等到您了!我们有救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是汗,神情激动。
宋霸业眉头微皱。
军人骨子里,最看不起这种贪生怕死之辈。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狼狈?”
“回元帅!我们是林家私军!”
那人抬头,一脸急切,“家主受您之邀,特来助战。可谁知吴清越那狗贼阴险,竟带齐人马出城死战!”
“他们十万人打我们五万,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宋霸业满脸嫌恶,懒得多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是什么职位?”
那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
“小人赵念!”
赵念?
宋霸业眉头一皱。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念头刚起,他瞳孔骤然一缩。
赵念!
威武侯府麾下那个半步宗师!
荣州一战,重伤林家老祖的那个赵念!
“认出我了?”
赵念脸上的狼狈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晚了。”
呛啷——
刀光乍起。
快如闪电。
宋霸业本就全无防备,又近在咫尺。
他甚至来不及拔剑。
噗——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
风雪国十万大军的主帅,半步宗师宋霸业,就这么被一刀枭首。
赵念收刀,面无表情。
战场之上,从没有什么公平对决。
能一刀杀了的,绝不用第二刀。
他身后那五千“溃兵”,同时发难。
这些人,最低都是地武境修为,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风雪国士兵本就没防备,骤遭突袭,瞬间倒下一片。
前锋营顿时大乱。
就在此时。
本该空无一人的南疆城头,缓缓站起一道身影。
吴清越手扶城垛,望着下方混乱的风雪大军,大手一挥。
“出击。”
杀声震天。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顺天军团主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骑兵当先,步兵紧随其后。
没有给风雪国半点重整队伍的机会。
主帅一死,群龙无首。
风雪军本就军心大乱,再被前后夹击,更是溃不成军。
更远处的山坡上,枪炮营早已就位。
轰鸣之声接连响起,炮弹精准地砸入密集的军阵之中。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风雪军的伤亡,以恐怖的速度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