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下,号角齐鸣。
麒麟军、星耀军团,连同赶来助阵的大商军队,三十万大军同时推进。
投石车率先发动,巨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头;枪炮营列阵于高地,火力倾泻,覆盖城关。
城墙砖石飞溅,守军成片倒下。
待城墙炸开缺口,步兵紧随其后,长驱直入。
大周铁骑虽勇,可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余万人。
在枪炮开路、三十万精锐猛攻之下,节节败退。
大周铁骑名震北荒,可大乾边军也绝非弱旅。否则也不可能与三国对峙多年。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是真正的沙场。
有人嘶吼着冲锋,有人无声地倒下。
鲜血浸透了土地,喊杀声震彻云霄。
这是一场绕不开的战争。
为了北荒一统,为了大乾千秋,更为了北荒人能自己当家做主。
这一仗,必须打,也必须赢。
大乾的士兵,怀着必胜的信念,悍不畏死。
而大周的士兵,却渐渐乱了心神。
这些日子,流言早已传遍军营。
他们知道,大周发动战争,是为了向域外称臣,做人家的附庸。
而大乾拼死抵抗,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北荒一个不一样的世道。
信念一动摇,战力便打了折扣。
周天宇余光扫过战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大周军队从未有过的颓势。
可他被尹天齐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城下,三十万大军在薛正义指挥下,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大周的防线。
不过几刻钟,最后一道国门,便被撕开了口子。
大周的主力早已被他调至边境,国内空虚。
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宗师改变不了大局,天武境也挽不回败势。
他们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可对面,也有一个赵念。
那个身负完整宗师传承、吞过九转金丹的年轻人。
他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可战力,早已不弱于寻常宗师。
一柄血色长刀纵横战场,大周的半步宗师根本不敢近身。
但凡敢上前阻拦的,无一例外,都成了刀下亡魂。
“你输了。”
尹天齐立于半空,青衣猎猎,看着周天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不可能……怎么可能!”
周天宇双目猩红,状若疯魔,“朕是大周之主!北荒共主本该是朕!该是朕啊!”
他低头望去。
城下,已有大周士兵开始丢下兵器。
大乾的枪炮营杀伤力太过恐怖,人数又占了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大乾不杀降卒的名声,早已传遍北荒。
士兵也是人,也怕死。
明知必死仍死战,靠的是信念。
可他们没有这份信念。
从知道这场战争是为了向域外称臣开始,很多人心里就已经抗拒了。
没人比当兵的更厌恶打仗——那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一步踏错,便是阴阳两隔。
“大周将士听着!”
薛正义纵身而起,悬于半空,运足功力,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厮杀声。
“朕奉大乾陛下之令在此立誓:凡是放下兵器、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
“大乾,绝不杀放弃抵抗之人!”
气运复苏之下,他的修为也已突破至天武后期。
话音朗朗,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大周的士兵们愣了愣。
下一秒,哐当一声,第一杆长枪落地。
紧接着,第二杆,第三杆……
也有死忠将领喝止,挥刀砍向欲降的士兵,可很快便被身边人反手斩杀。
战场之上,拼的从来不止是兵刃,更是信念。
王者之师,从来赢在人心。
而大周铁骑,早已没了心。
周天宇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真的没有想到。
当年那个靠着与世家结盟、靠着二十年停战盟约才勉强苟活的大乾,会因为一个年轻人,走到今日这一步。
北荒武道第一人陈青叶,甘愿俯首。
大商国师尹天齐,举全国之力相投。
这太可怕了。
那少年才多大?
便已站在了北荒之巅,为大乾,也为整个北荒,撑起了一片天。
反观自己,却选择了向域外屈膝。
美其名曰保全大周,实则是丢了北荒人的骨头。
望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将士,周天宇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打不赢了。
三十万大军压境,枪炮营神鬼莫测,再加上尹天齐这位屹立北荒巅峰多年的人物。
他虽不是君王,却撑起了大商二十年国运。
论分量,丝毫不逊于一国之君。
就在此时,又一道血色身影破空而来,立于他身后。
是赵念。
此刻他周身气息暴涨,血色长刀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就在刚才,一股雄浑的国运自南方而来,加持在他身上——那是风雪国臣服的信号,大乾版图再增一国。
赵念本就吞过九转金丹,根基雄厚无比,半步宗师的境界早已打磨圆满。
此刻借国运之力,水到渠成,破境宗师。
他与尹天齐一前一后,将周天宇牢牢锁在当中。
周天宇看了看身前的尹天齐,又看了看身后的赵念。
最后,目光扫过城下节节败退、不断弃械的大周士兵。
心中那点最后的执念,忽然就散了。
或许是一统北荒的大梦碎了,或许是他这一生的骄傲,也碎了。
“诸位将士。”
他运起功力,声音传遍全军,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
“都停手吧。”
“这一仗,不打了。”
“也许……大乾是对的。”
“北荒的事,本该由北荒人自己做主。”
“气运复苏,我们该做的是一致对外,不是自相残杀。”
“是朕……错了。”
话音落下,满场渐渐安静下来。
兵刃交击声慢慢停歇,只剩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周天宇转过头,看向尹天齐,目光平静。
“我只问一句。”
“大乾陛下……会不会善待大周子民?”
尹天齐看着他,语气郑重而肯定。
“陛下心怀苍生,有仁心,也有担当。”
“当初我也问过同样的话,问他会不会善待大商子民。”
“他说,北荒一统之日,无分大乾、大商、风雪、大周,皆是大乾子民,一视同仁。”
“他说到,便会做到。”
“好。”
周天宇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是大周帝王,是当年诸国争霸中脱颖而出的枭雄。
这一生,南征北战,压得诸国喘不过气。
若非当年那位白衣女子惊世一剑,或许北荒早已是大周的天下。
可没有如果。
他一生从未屈居人下,今日,也做不到跪地投降。
呛啷——
天子剑划过脖颈。
鲜血飞溅,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身躯从高空坠落,砸在尘土之中,溅起一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