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秦开国大典。”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借着国运之力,传遍了整座皇宫,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自此,大秦王朝,执掌北荒。”
“日后北荒,只有一个声音。”
“大秦。”
“也只有一套规矩。”
“大秦律。”
“我不是暴君,却也绝非滥仁之君。”
“我手里永远握着一把刀——斩贪腐,斩渎职,斩害民之辈。”
“入我大秦官场,便守我大秦规矩。贪赃枉法者,草菅人命者,趁早请退。”
“大秦,不养蛀虫。”
目光扫过全场,沉静而锐利。
他不愿一口一个“我”自居,不是自谦,是不想和那些高居庙堂、不知民间疾苦的帝王归为一类。
他走到今天,从来不是为了九五之尊的位子,不是为了君临天下的威严。
是为了心里那个世道。
那个人人有饭吃、有书读、有路走的世道。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声音齐整,心悦诚服。
“大秦初立,万象更新。前朝官职,尽皆作废。”秦墨缓缓开口,“今日重新册封。与往昔不同——大秦是王朝,是北荒百年来第一个正统王朝。”
“官位越高,国运加持越重。于你们的武道、道途,都有大益处。”
阶下众人齐齐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丹陛上的少年。
接下来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官职,都将决定他们一生的前程。
“大秦仍设六部:吏部掌官员铨选考核,户部掌民生赋税,礼部掌典章制度,兵部掌军旅征伐,刑部掌刑律诉讼,工部掌营造水利。”
“六部分理天下庶务,皆为正二品。”
“今日,先封六部。”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文官队列首位。
“薛海涯,上前听封。”
话音一落,满朝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人群中,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先生缓步走出。
薛海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薛海涯,参见陛下。”
秦墨看着他。
这是自己的儒道启蒙恩师,如今儒道第四境——夫子境。
当年平阳城中,一老一少,论道于堂前。
先生说,儒道,当入世治世。
今日,我便请先生入世。
“先生曾言,儒道之要,在为生民立命。”秦墨的声音郑重而平缓,“今日,我便请先生替我治一治这世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薛海涯听旨。”
“封吏部尚书,正二品,总掌天下官吏铨选、考课、黜陟之事。”
“大秦的官,清不清,正不正,便看先生这第一道关口。”
薛海涯缓缓抬头,看向丹陛上的少年帝王。
眼中没有意外,只有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躬身一揖,长袖垂地。
“臣,薛海涯,领旨谢恩。”
第一道旨意落下。
所有人都望着薛海涯的背影。
吏部尚书,六部之首,距一品仅一步之遥。
谁都知道,这是帝王之师,是秦墨最敬重的儒者。
可没人想到,开国第一封,便将吏部这等重地交到了他手上。
就在此时,天地有感。
一道淡金色的国运之光从天而降,笼罩住薛海涯周身。
王朝册封,国运加身。
这位昔日以儒道撼众生、以文心抗魔皇的白衣先生,自此正式归入大秦道统。
他将为这乱世之后的天下,定规矩,开文教,为寒门子弟,打开一扇向上的门。
“国运加持,是天地之赐。”秦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我给先生的赏赐,不止于此。”
“先生当年为护众生,自碎儒道根基,修为大跌。今日,我便还先生一条儒道坦途。”
他在心中默语。
“如烟,兑换——横渠先生张载,儒道传承。”
话音落,识海中气运值骤降。
下一刻,一股精纯浩然的正气凭空而生,自九天而来,缓缓注入薛海涯体内。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却带着儒道最纯粹、最厚重的义理。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大道;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大愿。
浩浩荡荡,清清白白。
薛海涯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与明悟。
那一句句至理名言,在识海中炸响,如同醍醐灌顶。
当年破碎的道心,竟在这股传承之力下,缓缓重铸。
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诗句落下,声震广场。
薛海涯体内气息轰然暴涨,儒道修为节节攀升。
夫子境壁垒应声而破。
儒道第五境——君子境,成!
当年他本是儒道第六境鸿儒境的大宗师,两百年前魔皇乱世,青州地动,他为斩魔皇因果,自散修为,道心碎裂,境界一落千丈。
后来秦墨以《论语》为他重铸根基,今日再得横渠先生传承,直接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国运加身固然可贵,可这道统传承,才真正是无价之宝。
满朝文武皆惊。
谁都能感觉到,薛海涯身上那股温润却厚重的儒道气息,正在飞速变强。
众人看向丹陛上的少年帝王,心中愈发敬畏。
不仅能封官赐爵,还能为人重续道途、再开境界。
这等手段,近乎神迹。
薛海涯久久伫立,待气息平复,才深深一揖。
这一拜,敬的不是帝王之尊。
是敬这传承,敬这世道,敬这位少年帝王,为天地立心的格局。
“臣,谢陛下厚赐。”
“此生,定为大秦,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秦墨微微颔首。
他知道,先生说到,便会做到。
而这六部第一封,只是开始。
接下来,便是整个大秦王朝,全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