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平。
百年战乱,五国争锋,到如今四海归一。
最苦的,从来都是百姓。
王朝更迭,争霸称雄,仿佛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所求的从来不多——不打仗,少死人,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
可如今,那位从大乾京城走出来的少年帝王,真的给这群手无寸铁、没什么修为价值的普通人,劈出了一个新时代。
大秦的政令,推行得极快。
废除旧制,颁行新法。
以左丞相尹天齐为首,六部承命,五大军团镇场。
手段近乎雷霆。
谁敢挡在新政前面,尹天齐便敢动谁。
地方豪强不服,私藏奴隶、兼并土地的,查抄家产,流放边地。
世家官员暗中作梗、阳奉阴违的,就地免职,情节严重的,斩立决。
这是少年帝王开国第一道政令,也是他尹天齐为相的第一战。
这位昔日的大商国师,第一次向北荒全境展露了他的手段。
强硬,霸道,却又章法分明。
不愧是百官之首。
短短月余,五省之地,政令通达。
反抗的声音,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人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国师,下起手来会这么狠。
尹天齐站在左相府的高楼之上,负手俯瞰着整座京城,以及更远方的土地。
一身修为,早已不再执着于武道本身。
他走的是国运之道——以一身相托国运,国运强盛则自身强盛。
大秦的国运一日千里,他的境界也水涨船高。
“陛下,臣做到了。”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皇宫深处,带着几分敬重。
民间的欢呼,早已传遍了乡野。
而紧跟着,又一道更让百姓沸腾的消息,传遍了大秦每一个角落。
朝廷要办学堂了。
从县学到府学,再到京城太学,三级体系,自上而下铺开。
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地方官敢拖延工期的,直接停职查办。
敢克扣银两、偷工减料的,一经查实,斩立决。
主持此事的右丞相宋渊,这位素来以温和端方示人的老太师,第一次露出了铁血的一面。
他管了一辈子文官,最懂这些人的弯弯绕绕。
谁敢在寒门子弟的出路这件事上动手脚,他便敢扒了谁的官袍,摘了谁的脑袋。
户部尚书李轩,则全力配合。
调钱粮,派物料,核算人口,规划学额。
这位昔日大乾最不起眼的三皇子,如今已是大秦户部的掌舵人,成了整个王朝的后方大管家。
深夜,户部尚书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李轩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桌案上的公文堆得比人还高。
灯油添了一盏又一盏,人也熬了一夜又一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笑了。
“墨哥,这就是你拼了命要的世道吗?”
“好像……还真不错。”
右相府里,宋渊刚批完最后一份府学的文书。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看着窗外的月色,也笑了。
“这天下有你。”
“何其有幸。”
乡野之间,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农忙时节,百姓们惊讶地发现,军队下来人了。
不是来征粮,不是来抓丁。
是来帮忙收粮、修水利的。
那些从前动不动就劫掠百姓、作威作福的兵爷,如今一口一个“乡亲”,干完了活,连口水都不喝百姓的。
“大秦军队,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话传开的时候,好多老人都哭了。
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这样的兵。
第一次知道,军队是护着他们的,不是来害他们的。
各县的县衙,也陆续贴出了告示。
无劳动能力的残障之人、孤寡老人、失怙孤儿,每月可领米粮钱帛。
各地开设惠民医馆,看病抓药,只收成本钱。
穷人,也能看病了。
也能活下去了。
而最让所有人震动的,是三个月后,正式颁布的科举令。
大秦科举,分文武两科。
不论出身,不论男女,不问门第。
只要是大秦子民,皆可报考。
那一刻,无数寒门子弟,无数读了一辈子书却报国无门的读书人,都哭了。
这哪里是科举。
这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人,开了一条通天的路啊。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位少年帝王,却在开国大典之后,便闭关了。
深宫之中,无人得见。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百姓只知道,他们的明君,在为大秦谋划更好的将来。
可只有最顶层的几人才清楚,秦墨肩上扛着多大的压力。
半年。
只有半年。
半年之后,北荒天道与青州彻底相融。
到那时,域外的王朝,老牌的宗门,世家的目光,都会齐刷刷投向这里。
大秦这只新生的幼虎,要面对的是一群盘踞百年的豺狼。
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站稳脚跟,全看这半年。
没人给他时间。
他只能自己抢时间。
百姓不懂这些。
他们只知道,北荒出了个好皇帝。
十八岁,一统天下,废奴制,开科举,减赋税,安百姓。
民间到处都在传,传颂着这位少年帝王的事迹。
北荒有秦墨,是万民之福。
尹天齐站在城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大秦的国运,每一天都在暴涨。
那是民心所向,也是天命所归。
他再一次望向皇宫深处,目光里满是敬佩。
年少称王,掌一域生杀。
却没沉迷权势,没贪图享乐。
从头到尾,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个新世道。
如今麾下有王侯境的镇国正神,有儒道君子,有精兵猛将,他自己的底牌更是深不可测。
换做旁人,早就安于现状,醉生梦死了。
可他没有。
一刻都没停歇。
尹天齐知道,等半年之后再见这位少年帝王时,他肩上的压力,会比现在大上十倍百倍。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新旧矛盾。
可他也知道,那少年扛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头。
新政正是吃紧的时候,容不得半分差错。
陛下以国相托,他不能辜负。
至于修为……
尹天齐笑了笑。
他修的是国运。
大秦越强,他便越强。
照这个势头,半年之后,他未必不能踏足王侯之境。
五大军团,早已各赴驻地。
五省官署,也都运转如常。
整个大秦,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
新政得了民心,也给这个古老的北荒大地,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可太平之下,也有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