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传来的的声音。
秦虎这个沙场厮杀半辈子、流血不流泪,铁骨铮铮的汉子。
猛地一下,眼眶就红了。
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忘。
“陛……陛下?”
他没回头。
硬汉的软弱,不想叫人看见。
来人身形挺拔,一身常服,面容温和。
正是昔日大乾之主,如今的大秦山水正神——李隆。
执掌北荒山水,主一方轮回。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当年帝王的沉重与威仪。
周身气息温润平和,倒像个寻常的富贵闲人。
连带着整个人,都似年轻了几分。
“哈哈哈,还叫什么陛下。”
李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天底下,只有一个陛下,便是墨儿。”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满是轻松。
卸下了一国帝王的重担,不用再日日权衡利弊、步步如履薄冰。
反倒能静下心来,好好走一走武道之路。
这是当年坐在龙椅上,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秦虎声音有些发闷,依旧没回头。
李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叹了口气。
“是啊,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从来没想过,魏贤会背叛。”
“就为了一个区区宗师境的机缘。”
他语气里,有唏嘘,有失望,也有几分自嘲。
“你说,他若是看到如今的大秦。”
“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魏贤。
当年的内务府总管。
他最信任的近臣。
也是一个从小看着秦墨长大的人。
最后,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了他一刀。
“哼。”
秦虎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齿。
“自杀了事,算是便宜他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恨的。”
李隆摇摇头,语气平和了许多。
“都一把年纪了,什么坎过不去。”
“就是每每想起那段日子,心里堵得慌。”
“苦了墨儿了。”
“小小一个少年,硬生生一个人扛起了大乾的兴亡。”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说起来,真是没用。”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从前是他将少年护在身后。
可最艰难那段日子,却没人能站在孩子身前。
谁来给他撑腰?
谁来替他遮风挡雨?
是他们这些长辈,太无能了。
秦虎沉默了。
粗粝的手掌,紧紧攥住城砖。
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儿子吃了多少苦。
从微末到帝王,这条路有多难走。
好不容易立国了,还没安生几天。
便接二连三有人打上门来。
哪一次不是灭顶之灾?
可哪一次,不是那少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是啊。”
秦虎闷声应了一句,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感慨。
只剩下金戈铁马的悍勇。
“那就让这群来犯的狗东西知道。”
“大秦的边疆,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李隆看着他一身霸王之气,哈哈一笑。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就让他们看看,我大秦,是不是好欺负的!”
秦虎重重点头。
脚下一跺。
整个人冲天而起。
轰——
身后一尊巨大的霸王法相,拔地而起。
身高万丈,手持霸王戟,胯下乌骓马。
一身霸气,直冲斗牛。
明明只是王侯中期的修为。
可那股盖世无双的悍勇,竟压得千里疆场,都为之一滞。
赤炎大军阵前。
炎王眯着眼,望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是谁?”
他身侧,站着一位赤袍道士,仙风道骨,眼神锐利。
正是赤炎王朝国师,陈越。
王侯巅峰的修为,在青州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陈越死死盯着那尊霸王法相,眉头越皱越紧。
早就听闻大秦人人如龙,个个能越阶而战。
可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还是说浅了。
“回陛下。”
陈越沉声道,“此人便是大秦兵马大元帅,秦墨的生父,秦虎。”
“据说此人用兵如神,执掌军旅多年,在军阵之道上,造诣极深。”
炎王微微颔首,随即淡淡道。
“既然如此。”
“国师便去会会他。”
“你乃王侯巅峰,总不至于,还胜不过一个中期吧?”
陈越心中一凛,随即躬身。
“陛下放心。”
“臣,定斩其首级。”
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自信。
炎王点点头,没再说话。
目光平静地望向大秦的城关。
他倒要看看。
这个才冒出来半年的大秦王朝。
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占着北荒灵脉,跻身九大王朝之列。
他赤炎王朝,传承了多少代?
经历了多少风雨?
出过多少天骄?
才挣下今日这青州九大王朝的地位。
在这些老牌王朝眼里。
大秦,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
名不正,言不顺。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大秦从未得到青州书院的认可。
这在青州,才是顶要紧的事。
青州书院,便是所有王朝心中的正统。
没得到书院的承认,你就是杂牌,就是草台班子。
入不了他们的眼。
因为书院认证之后,王朝与王朝之间,便不得擅自发动国战。
有了规矩,才有了青州这么多年的太平。
也正因如此,如今青州明面上走动的,大多是王侯巅峰。
半步至尊都在闭关潜修,等闲不出世。
没什么大事,谁也惊动不了他们。
在青州。
青州书院,便拥有这样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所有王朝,都得谨遵书院调遣。
敢违逆的,便是整个青州的公敌。
便是苍玄、凤鸣、龙腾这三大顶尖王朝,也不例外。
这便是青州书院,传承千年的威严。
炎王看着远方那道悍勇的身影。
心中冷笑。
没有书院认证。
你大秦,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今日,便让这北荒蛮子好好看看。
老牌王朝的底蕴,不是靠一条灵脉,就能追上的。
战场之上。
秦虎横戟立马。
乌骓打着响鼻,四蹄踏空。
霸王戟指向赤炎大军。
声如洪钟,响彻疆场。
“犯大秦者——”
“虽远必诛!”
话音落。
身后大军,齐齐怒吼。
声浪冲天,震得黄沙都在抖。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南疆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