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明物带着风声直奔面门,血长风又惊又怒,偏头躲开的瞬间,整个人都气炸了。
指着李隆,声音都变调了。
“匹夫!老匹夫!”
“我俏丽哇!”
李隆反倒一脸嫌弃,皱着眉摆了摆手,像挥苍蝇似的。
“啧啧,没素质。”
“做邪修也要做个有素质的邪修嘛。”
“张口就喷,什么玩意儿。”
“臭烘烘的。”
血长风一张脸憋得通红,血气翻涌。
他活了几百年,交手的都是人族顶尖人物,哪个不是风骨卓绝、傲骨铮铮?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泼皮般的折辱?
士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
他一声怒喝,周身血色杀戮法则毫无保留地炸开。
大道至尊的修为,如同火山喷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奔李隆杀去。
他今天就是拼着耽误大事,也要把这老匹夫撕成碎片!
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下九幽,大战三百回合!
杀戮之道,本就以杀伐着称,速度快到极致。
可他刚动。
旁边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赵敬双锤一震,武道之火熊熊燃烧,迎面截了上来。
他本就抱着以命换命的心思,哪能让血长风去冲李隆。
秦墨站在后方,看着失去理智的血长风,嘴角微微一勾。
怒了好。
失去理智的人,最好对付。
“锁。”
他轻声吐出一字。
文海世界在身后铺开,儒道规则层层叠叠,顺着东岳泰山道场的地脉,交织成网。
就等着血长风一头撞进来。
血长风满脑子都是撕碎李隆的念头,哪还顾得上其他。
身形一冲,便扎进了道场范围。
刚一近身。
便看到李隆咧嘴一笑,身形暴涨。
轰——
山神之躯再现。
头顶天,脚踏地,千丈之躯,顶天立地。
巨大的手掌,带着地之法则的万钧之力,当头拍下。
这里是东岳道场,是李隆的主场。
他虽是借道场才稳在人道至尊。
可论肉身力量,论力之法则的爆发。
还真未必就怕了他大道至尊。
血长风这才心中一凛。
好恐怖的力量!
不光力量大……这巴掌也太大了!
“我俏丽哇!”
他脱口又骂一句,下意识便要后撤。
可身形刚动。
背后虚空,骤然一紧。
一股精纯的儒道规则之力,如同锁链,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猛地回头。
便看到不远处的秦墨,玄黑龙袍迎风而立。
身后文海世界沉浮,目光平静得像在看猎物。
合着……这几个老银币,早就商量好阴他是吧?
在这挖好坑等着他往里跳!
念头刚闪。
巨掌已到。
砰——
一声闷响,地动山摇。
血长风整个人,如同被拍苍蝇一般,硬生生从半空拍进了大地里。
烟尘冲天。
这便是大道不同的差距。
也是传承底蕴的碾压。
李隆修的是力之法则,走的是正神明道。
远程攻伐、追击遁逃,非他所长。
真拉开距离打,他未必挡得住大道至尊的杀伐神通。
可血长风被激怒,失了智,主动贴上来打近身肉搏。
那正好撞在李隆的强项上。
想当年他以王侯中期,便手撕了龙腾王朝王侯后期的真龙化身。
靠的就是这一身怪力。
更何况李隆拥有东岳正神传承。
堂堂正神。
你天魔再强,力量上还能强过神明?
烟尘之中,一声暴怒的嘶吼传来。
血长风狼狈不堪地从坑中跃起,披头散发,嘴角带血。
“老匹夫!你阴我!”
李隆站在半空,叉着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才反应过来?”
“晚了!”
说完还得意地抠了抠鼻子,舒坦地哼了两声。
“这招还真好用,下次还使。”
血长风气得胸口一闷,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刚要提气再冲。
忽然,头顶之上,阴影笼罩。
他猛地抬头。
便看到一双紫金巨锤,在视野之中越来越大。
伴随着大道至尊境的武道威压,还有燃烧武魂的决绝。
赵敬到了。
这位成名两百年的老牌武道至尊,底蕴比血长风只强不弱。
此刻燃烧了武魂,更是将一身战力推到了极致。
锤,很重。
也很快。
血长风瞳孔骤缩,刚要闪躲。
可刚动了身形,脚下大地一紧,地之法则缠上脚踝。
身后儒道规则同时压至。
前后夹击。
避无可避。
砰——
咔嚓。
一声脆响。
秦墨站在远处,都仿佛听到了头颅碎裂的声音。
巨锤落下,血长风的脑袋,如同西瓜般四分五裂。
神魂都被巨锤上的武道之力震得粉碎。
赵敬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反手又是一锤。
砰!
这一锤,结结实实砸在身躯之上。
大地又是一震,尘土飞扬。
坑更深了。
烟尘渐渐散去。
场中哪里还有完整的血长风。
形神俱灭。
这位昔日搅动北荒风云的灵云宗宗主,季长风。
这位凌天魔皇座下六部之一的血部首领,血长风。
就这么,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在燃烧武魂的武道至尊面前,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李隆低头看了眼坑底,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本来还想再补一拳。
看到了血长风已经形神俱灭。
便收回了拳头,心中暗道。
这一拳,就先欠着吧。
下辈子再还。
他身形一缩,收了山神之躯,飞回秦墨身边。
赵敬也提着双锤,缓缓落了过来。
三人并肩而立。
不知从何时起。
这位十八岁的少年帝王,竟隐隐成了这支队伍的核心。
哪怕是赵敬这等青州书院的前辈、大道至尊的大能,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他身侧,等他号令。
这便是人格魅力。
是一路杀伐决断、一路开疆拓土建出来的威望。
“走。”
秦墨目光一转,投向另一侧的战场。
“先解决血明心,再上青云巅。”
话音落,三人齐齐动身。
化作三道流光,直奔那边而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血明心眼观六路,血长风身死的那一刻,他便心中一寒。
没有半分犹豫。
儒道魔道两道力量同时爆发。
嗤啦一声。
硬生生撕裂虚空,遁走了。
他本就是儒武双修。
鸿儒境的儒道造诣,加上大道至尊的武道根基。
真想走,谁拦得住?
儒家言出法随?他本身便是儒道大家。
武道追杀?他的魔道遁法,本就是天下顶尖。
想要留下他,难如登天。
陈道儒持剑站在原地,看着血明心消失的方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真该死!”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苦。
他不敢回头。
甚至连转过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身后的赵敬,时间不多了。
武魂燃烧殆尽之时,便是武道消散之日。
接下来,便是天人五衰,寿元耗尽。
寿终正寝。
这四个字划过脑海。
陈道儒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绞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宗师境修士,初入书院,意气风发。
而赵敬,便已是人道至尊,名动青州。
第一次见面,那人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小子,天赋不错。”
“未来,肯定超过我。”
“有机会,一定要去中州看看。”
“那里,才是武者的终点。”
“是所有习武之人,心之所向的地方。”
“能死在那里,才算是武者的归宿。”
因为这句话。
他这一生,都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都想走出青州,去中州那片传奇之地。
去看看那里的天地有多宽。
去见见那些站在世界顶端的妖孽。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能让九州的至强者们前赴后继,死而无悔。
可如今。
那个拍着他肩膀,给他讲中州故事的人。
那个像兄长、像长辈一样的人。
就要死了。
就死在他身边。
陈道儒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风,吹过战场。
带着血腥,带着尘埃。
也带着,英雄末路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