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宫,养心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落在金砖地上,却暖不透殿内凝重的空气。
大秦二品以上文武大员,悉数列班站定。
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龙椅之上,秦墨端坐。
平日里少年帝王总是唇角带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样。
今日却不同。
玄色龙袍笔挺,面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
是极为罕见的郑重。
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今日朝会,定有惊天大事。
站在最前列的,是左相尹天齐、右相宋渊、兵马大元帅秦虎、御史大夫吴清越。
四人皆是大秦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再往后,六部尚书、五大军团主帅、镇武司指挥使……
无一不是跟着秦墨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人。
无一不是大秦真正的股肱之臣。
秦墨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按在龙案之上。
指尖微凉,目光扫过阶下每一张脸。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他声音不高,却顺着殿柱传下去,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北荒如今,是太平了。”
“三大王朝退了,边关稳了,百姓也能安生过日子了。”
“可这份太平底下,藏着天大的腥风血雨。”
“一场比三大王朝来犯,大十倍百倍的危机,正在来的路上。”
“想必不少人,也都听过风声了。”
秦墨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昔日差点毁了青州的凌天魔皇,破封了。”
“从青州书院镇魔塔里出来,回了天魔族的魔渊。”
殿内微微一动,却没人出声。
都在等着下文。
“两百年前,魔皇乱世。”
“血染半州,尸骨成山。”
“整个青州,差点生灵涂炭。”
“是云先生拼尽全力,才将他封印镇魔塔下。”
“两百年过去。”
“封印松了,魔皇出来了。”
秦墨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年。”
“最多一年,他便会恢复巅峰修为。”
“两百年前的浩劫,会重演。”
“而这一次,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我们大秦。”
“就是我们,要站在最前面。”
“你们或许会想。”
“青州那么大,王朝那么多,还有青州书院顶在上面。”
“凭什么,就轮到我们来扛这副担子?”
秦墨微微勾起嘴角,带着几分冷意。
“因为,别人扛不住。”
“也因为,这乱世,总得有人站出来。”
“以前是云先生。”
“现在,该我们了。”
他话音一转,陡然提了几分气势。
字字掷地有声。
“大秦如今,是中级王朝。”
“往上,有高级王朝,有超级王朝。”
“再往上,便是皇朝。”
“我的目标,是让大秦,成为青州的皇朝。”
“换句话说。”
“我,要做这青州的共主。”
殿内呼吸一滞。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
一统青州?
建朝称皇?
这等宏图伟业,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本该觉得狂妄。
可看着秦墨那双坚定的眼睛,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是秦墨。
是那个两年时间,从一个世家子弟,一路横扫五国,建大秦的帝王。
他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空话。
“今日我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秦墨淡淡开口。
“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一次,我们就为自己。”
“为了大秦能在这场魔皇乱世里,活下来。”
“为了我们拼出来的盛世,不毁于战火。”
“为了我们的家人百姓,不再受两百年前的苦。”
“只有大秦成了皇朝,借一州之国运,才能镇得住魔皇。”
“才能让天魔族,彻底成为历史。”
他顿了顿,看着阶下群臣。
“所以,接下来的一年。”
“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要离开大秦。”
“潜入青州各大王朝治下的诸国。”
“揭竿而起,占地为王。”
“一步步蚕食,一步步坐大。”
“最终里应外合,吞掉那些王朝。”
“我用了两年,从一个纨绔子弟,走到一国之君。”
“我要求你们,用一年时间。”
“从无名之辈,坐到那些百年、千年王朝的头顶上。”
“建立属于一个新王朝。”
秦墨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难。”
“难如登天。”
“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
“但你们和当年的我不一样。”
“你们背后,站着我。”
“站着整个大秦。”
“钱粮、情报、人手、后路。”
“我都给你们备着。”
“日后大秦晋升皇朝,下设十大王朝。”
“这十大王朝之主的位置。”
秦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谁能坐。”
“便看今朝诸位的本事了。”
“这九死一生的路。”
“可有退缩者?”
他声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臣等愿往!”
声音齐整,如同一人。
浩荡,决绝。
没人退缩。
满朝文武,眼里燃的都是光。
是宏图霸业,是青史留名。
男儿生于乱世,不死在这开疆拓土的路上,才算白活一场。
“好。”
秦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大秦根基,也不能乱。”
“自然不能所有人都走。”
“总得有人留下来,守好这大后方。”
他目光落在右相宋渊身上。
“宋渊听旨。”
“臣在。”
宋渊越众而出,躬身行礼。
白发苍苍,腰杆却挺得笔直。
“从今日起,由你接掌监国之权。”
“日后大秦朝堂政事,皆由你主理。”
秦墨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信任。
这是他们早就商定好的。
留守中枢,非宋渊莫属。
这位昔日的大乾太师,当年以一己之力撑着大乾的朝堂,护住天下寒门学子的上升之路。
一身风骨,半世清廉。
到了大秦,更是一头扎进新政里,科举、吏治、民生,桩桩件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和尹天齐,一左一右,撑起了大秦的朝堂。
如今尹天齐要带队潜入诸国,坐镇后方的担子,便落在了宋渊肩上。
老人这一辈子,就盼着寒门子弟有路走,天下百姓有饭吃。
大秦给了他实现抱负的天地。
他便用这把老骨头,替秦墨守好这大后方。
“臣宋渊,领旨。”
老人深深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盛世大秦。”
秦墨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武将班列里的一人身上。
“麒麟武侯,薛正义。”
“臣在!”
薛正义大步出列,甲叶铿锵。
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秦墨看着他。
这位昔日大乾的麒麟武侯,用兵如神,治军极严。
是实打实的名将。
他和薛正义打交道不算多。
可心里对这人,却极是看重。
不是因为他是薛海涯的儿子。
只因为他是薛正义。
是那个守城不退,死战不降的麒麟武侯。
是那个治军有方,爱兵如子的薛正义。
“薛正义。”
秦墨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大秦天下兵马大权,由你接掌。”
“这一年之内,整军备战,严明军纪,镇守四方。”
“军中若有疑难,可与右相宋渊、吏部尚书薛海涯商议。”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离开大秦一段时间。”
秦墨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却带着千钧的分量。
“我希望。”
“一年之后,魔患已除,天下太平。”
“我回来的时候。”
“大秦,还是如今这个大秦。”
“还是我们一手拼出来的,盛世大秦。”
他看着宋渊,又看看薛正义。
深深一颔首。
“右相,武侯。”
“大秦,拜托二位了。”
这一下颔首,便是一国之托。
便是将这万里江山,千万百姓,都交到了他们手上。
“臣等!”
宋渊与薛正义,齐齐躬身。
一文一武,一老一壮。
声音交叠在一起,坚定得像山。
“不负陛下所托!”
“不负盛世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