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无风,空气却像绷紧的弦。
十几道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静静立着,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丢在人堆里都辨不出来。
秦墨立在最高的那块黄石上,黑衣垂落,整个人像一杆插在地上的剑。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遮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诸位,出发吧。”
声音不高,顺着风传开。
“前路遥遥,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大秦的尚书、将军。”
“是青州书院遣散的学子,是回乡的游子,是闯荡江湖的武人。”
“成了,自然是泼天的功勋,封疆裂土,异姓称王。”
“就算败了,就当一场历练。”
“大秦能不能在一年之内一统青州,你们这步棋,便是最关键的棋眼。”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众人齐齐拱手,动作齐整。
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可眼神里没有半分忐忑。
有的只是淬过火的决绝。
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好,是阴谋诡计也罢。
遇山开山,遇水断水,遇人杀人。
他们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主儿。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们个个都有完整的武道传承,全是至尊境的完整心法。”
秦墨的声音稳得像山。
“别真的拿自己当什么流亡学子。”
“就算放到中州,你们也未必就比那些所谓天骄差。”
“更别说这天道沉睡、气运贫瘠的青州。”
“这一次,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我大秦儿郎,是什么风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阶段。
“头三个月,是第一局。”
视线落在人群里三道身影上。
“李轩、江怀、赵念。”
“你们三个,分入幽冥、赤炎、万金。”
“三个月后,大秦铁骑分三路出北荒,踏破三国国门。”
“你们在里面接应,里应外合,吞下这三大王朝。”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面前不是三个立国数百年的王朝,只是三个随手可摘的果子。
“这三大王朝与我大秦接壤,上次国战早已伤了国本。”
“三个月,拿下来,有没有问题?”
三道身影越众而出。
同样的面具,不一样的眼神。
“遵命!”
“三个月内,必助大军,拿下三朝!”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秦墨满意地点点头。
“拿下三朝,不是结束。”
秦墨竖起第二根手指。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消化。”
“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行同伦。”
“大秦的律法、田制、科举、吏治,全部铺下去。”
“不是要征服他们的土地。”
“是要让那里的百姓,也过上大秦百姓的日子。”
“有饭吃,有学上,有安稳日子过。”
“半年之内,我要这三州之地,人人都知大秦好。”
“人人都以大秦子民为荣。”
“再往后,便是第二局。”
秦墨的目光移向另外三人。
“陈青叶、北狂刀、叶凯。”
“星辰、日月、耀阳三大王朝,交给你们三个。”
“给你们六个月时间。”
“要么站稳脚跟,手握一方大权。”
“要么,就取而代之,自己坐那江山。”
他盯着三人,语气重了几分。
“我在你们身上花了不少心血。”
“别让我失望。”
“封疆裂土,异姓为王。”
“位置就在那儿,能不能坐上去,全看你们自己。”
“臣等,必不负皇恩!”
三人齐齐躬身。
声如洪钟。
秦墨微微颔首。
他心里有数。
这三个如今都是王侯巅峰。
放在任何一个初级王朝,都是天花板级的战力。
再加上身上完整的至尊传承,还有一整套治国理念。
半年之内,若是连个至尊境都破不了,连个小王朝都拿不下。
那也不配叫他秦墨的兵。
青州这地方,王朝立国都久。
可传承烂得很。
最高也就到至尊,还残缺不全。
千百年下来,没人能跳出这个框框。
武道气运越来越贫瘠,世道也越来越乱。
若不是他带着系统来,带着神级传承、重瞳、无数机缘。
他也走不到今天。
末法时代,难出横扫万古的人物。
可他手下这些人不一样。
个个都带着完整的至尊传承,连前人一生的武道感悟都有。
这是降维打击。
可秦墨要的,从来都不是武力上的碾压。
“你们要记住。”
秦墨忽然放缓了语气。
“我们潜入九国,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
“不是要你们靠武力夺个王位。”
“是要把大秦的世道,活给他们看。”
“护一方百姓,安一方太平。”
“让他们知道,日子原来可以不用这么苦。”
“不用生来为奴,不用命如草芥,不用天天担心哪天死在战场上、角斗场里。”
“打江山容易,收民心难。”
秦墨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层层云霭,看到了青州万里山河。
“若是只靠武力就能一统青州,证道皇朝。”
“那云先生早就做了。”
“以他的修为,横推九大王朝,很难吗?”
“不难。”
“可他没做。”
“因为就算打下来了,也是无用的。”
“人心不服,国运不聚。”
“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
秦墨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先有思想浸透,再有兵锋临境。”
“先让他们知道,这世道还能有另一种活法。”
“等大秦铁骑到的时候。”
“他们是会拼死抵抗。”
“还是会箪食壶浆,开门相迎?”
他自问自答。
“我信,会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