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皇宫的御书房外,台阶上坐着个白裙少女。
宋妙然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晃脚丫。
正出神呢,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便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立在月光里,笑着看她。
“墨哥!”
宋妙然眼睛刷地亮了。
提着裙子跳起来,整个人像只归巢的小鸟,直直扑进秦墨怀里。
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
“怎么样怎么样?”
“揍她们了没?”
少女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那股子娇憨得意的劲儿,哪还有半分凤鸣女王的威仪。
秦墨伸手托了托她的腿弯,让她挂得更舒服些。
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点头。
“嗯,都教训过了。”
“估计啊,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何止是悔青。
凤鸣老祖修为跌落,凤雪瑶洞天破碎。
这俩以后能不能在凤族立足都两说。
“哼,谁让她们欺负我。”
宋妙然皱了皱鼻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媳妇。”
秦墨被她逗笑了。
将人放下来,牵住她软乎乎的小手。
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温声道:
“好了,气也出了。”
“跟我走,咱们去看看这九州的天地。”
“逛够了,就回大秦。”
“安安心心,做我的大秦王后。”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少年的声音,裹着月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宋妙然乖乖点头,声音甜丝丝的。
手指勾着秦墨的手指,晃啊晃。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步步走下皇宫的台阶。
走过长街,走过城门。
守夜的卫兵远远看见,连头都不敢抬,躬身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祖地方向那番惊天动地的动静,早传遍了整座王城。
没人敢问这位黑衣少年是谁。
更没人敢拦。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城门,消失在城外的官道尽头。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依偎在一起。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
只知道,凤鸣王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凤鸣王城上空,云层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撕开云层降临。
整座王城的修士都心头一震,不由自主抬头望天。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修为低的直接腿软跪倒在地。
至尊……
而且不是普通的至尊!
三道身影,缓缓自云层之中踏出。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大道至尊境的恐怖气息。
为首的女子一身素白道袍,容颜清冷,凤眸微眯。
周身气息缥缈出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正是凤鸾皇朝的当朝国师,风灵溪。
只差半步,便可证道皇者。
放眼整个凤州,都是数得上号的大人物。
她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位同样是大道至尊境的老者。
左边一位,须发皆白,神色阴沉。
是凤雪瑶那一脉的族中长辈,在凤鸾皇朝也身居要职。
这次听闻凤鸣王朝祖地出事,便自请跟着过来,一是看看情况,二也是想护着自家后辈。
右边一位,面容和蔼,穿着家常的锦缎衣裙。
是当代凤皇那一脉的长辈,也算宋妙然的族中姨母。
凤族很少踏足下界。
这次一来是祖地示警,二来也是想看看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小丫头。
看看她把凤鸣王朝治理得怎么样,修为有没有长进。
毕竟,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凤皇。
整个凤族的未来。
风灵溪目光淡漠,扫了下方的王城一眼。
神念瞬间铺开,覆盖整座凤鸣域。
很快便捕捉到了祖地方向,紊乱到极致的能量残留。
她眉头微蹙。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不过眨眼功夫,三人便出现在凤鸣祖地上空。
低头一看。
地面上一个深深的人形大坑,坑底躺着个人,气息奄奄。
正是坐镇凤鸣百年的凤鸣老祖。
风灵溪抬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将坑底的凤鸣老祖轻轻吸了上来。
悬浮在半空。
她指尖弹出一缕金红色的凤凰真火,没入对方体内。
凤族专属的疗伤秘法,飞速修复着对方受损的经脉肉身。
可探查之下,风灵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经脉之中,残留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霸道,锋锐,带着屠戮天下的杀伐之气。
在对方的洞天碎片之中,肆意破坏。
很明显,对方是被人硬生生打破洞天,打落境界。
这剑意……
风灵溪心念电转。
青州地界,能有这份剑道修为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州书院的陈道儒。
可不对。
陈道儒的剑意,是儒剑,中正平和。
这股剑意,却是杀剑,凶戾霸道。
也不是龙族那些家伙的龙息战刀。
那会是谁?
凤鸣老祖喉咙里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面前的人。
“国师……”
她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
凤灵溪,这一代凤鸾皇朝的国师。
除了凤皇凤凌月之外,凤族最有希望踏入圣境的人。
虽然只是“最有希望”,距离真正的圣人还远。
可在整个青州地界,那也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说吧。”
风灵溪收回手,声音清冷。
“到底是谁,伤的你。”
“是青州书院?”
“还是龙族?”
在她的认知里,青州地界。
能把一位天道至尊伤成这样的。
也就这两方势力。
别无分号。
凤鸣老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要是这两方还好了。
偏偏……
伤她的人,算起来,还算是凤鸾皇朝半个自己人。
严格来说,自己都得叫人家一声驸马爷。
“是……秦墨。”
凤鸣老祖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秦墨?”
风灵溪重复了一遍。
黛眉微蹙。
在脑子里搜了一圈。
天道至尊以上的强者里,没这么号人物啊。
忽然。
她脑海里闪过一道少年身影。
两年前,凤州边界。
那个拦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眶说“别带走我妻子”的少年。
那时候,他才地武境吧?
“是……琉璃的丈夫?”
风灵溪看向凤鸣老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才多大?
就能重伤一位天道至尊?
“是。”
凤鸣老祖苦涩点头。
“就是他。”
“怎么可能。”
风灵溪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位差一步便可证道皇者的凤鸾国师,这一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她生在九州,见多了天骄妖孽。
可两年时间,从地武到能伤天道至尊?
这不是修炼。
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地武之上是天武,天武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是王侯,王侯之上是至尊。
中间隔了整整四大境界,无数个小台阶。
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走完其中一步。
他两年就走完了?
风灵溪内心翻江倒海。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可就算是她的血脉,这进度也太骇人了吧。
心中惊涛骇浪,风灵溪面上却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淡然。
她看着凤鸣老祖,平静开口。
“他为何出手伤你?”
“你们之间,有仇怨?”
“还是因为……琉璃。”
最后两个字落下。
凤鸣老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眼神躲闪,不敢应声。
风灵溪一看这神情,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宋妙然一脉的长辈。
“去,把琉璃请过来。”
“我亲自问问缘由。”
“是。”
那位至尊连忙点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皇宫方向。
旁边,凤雪瑶那脉的至尊见状,也想跟着去。
刚动脚步。
“站住。”
风灵溪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那人耳边。
那位至尊身形猛地一僵,硬生生定在原地。
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她知道,自己和风灵溪同是大道至尊。
可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走不过百招。
大道至尊,便是自己这辈子的天花板了。
可绝不是风灵溪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