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监管局的处罚决定在沈万成做完笔录之后的第五天下来了。


    杨磊把处罚通知书扫描件打印出来放在陈默桌上的时候，附了一句：“哥，罚款五万，责令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处罚记录录入企业信用档案。


    沈万成在笔录里承认了从方某手里买恒信旧档副本的事，但辩称‘只是引用公开数据，没有歪曲’。市场监管局没有采信他的说法，三封邮件里的数据对比太明显了，产能数据被压了两成，财务数据只截取了应付账款那一部分，刻意忽略了应收账款和现金流。”


    陈默把处罚通知书翻了一遍，确认处罚内容跟杨磊说的一致，然后把文件收进文件夹。


    他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沈万成的处罚下来了，罚款五万，责令停止，信用档案留了记录。方某那边的通话录音没用上，但证据链够了。”


    顾念回得很快：“那就好。沈万成这条线到此为止了。


    他手里那份旧档副本还在，但有了处罚记录，他再往外发就是二次违规，处罚会加重。短期内他不敢动了。”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五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孙志强在第十台机器旁边做精加工的收尾参数核对。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当天下午，汉斯助理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陈总，汉斯总部那边有一个新情况。他们在欧洲市场最近谈下了一家大型建材连锁商，订单量比现有的所有客户加起来都大。


    汉斯总部想把这家连锁商的五金件订单也放到核心供应商名单里，量大概是每月八条柜。他们问远创能不能接。”


    陈默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站在办公室窗前。每月八条柜，加上现有的汉斯四十条、巴西三条、德国四条、其他客户七八条，总订单量要冲到六十二条柜左右。


    十台机器满负荷跑五十八条柜，远航外协六条柜，总产能六十四条柜。刚好覆盖，但中间不能停。如果这家连锁商的订单量再往上走，产能天花板又要被顶穿。他回了一句：“可以接。但八条柜的量需要把远航的外协量提一档，我这边先跟远航确认产能。”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赵老板发了一条消息：“赵总，汉斯那边可能再加一个大客户，每月八条柜。远航那边的外协产能能不能再提一档？下个月可能需要八条柜的外协量。”


    赵老板回得很快：“能提。我这边再招一批人，下个月能把产能提到十条柜。你确认了量跟我说具体数字。”


    陈默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放了一拍。远航的外协产能提到十条柜，十台机器满负荷跑五十八条柜，总产能六十八条柜。汉斯四十条加巴西三条加德国四条加其他客户七八条加新客户八条，总订单量六十二条柜。


    六十八条柜的产能覆盖六十二条柜的订单量，中间留了六条柜的缓冲，足够覆盖检修窗口和临时加量。他回了一条：“行。下个月初确认具体数字。”


    当天傍晚，陈默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刘明远发来的消息：“陈总，汉斯说的那家欧洲建材连锁商我查了一下。


    他们在欧洲有三百多家门店，五金件年采购量不小，之前一直从德国本土和东欧的供应商拿货，这次转向中国供应商是因为东欧那边的产能出了问题。


    汉斯推荐远创是因为远创的质检数据和交期记录在核心供应商名单里排第一。这家连锁商的采购负责人下个月可能会跟着汉斯的人一起来远创看厂。”


    陈默把这条消息看完，靠在椅背上。欧洲建材连锁商的采购负责人下个月来看厂，意味着远创的客户名单里要再加一家大型终端客户。


    如果这家连锁商的订单签下来，远创的月订单量会冲到六十二条柜左右，十台机器加十条柜外协的产能刚好覆盖。他回了一条：“你帮我盯一下这家连锁商的采购负责人什么时候来，以及他们有没有指定审核标准。”


    刘明远回了一个“好”字。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台机器并排运转着，汉斯第八批订单的收尾和巴西订单的首批试件同时在走。


    郑师傅带着五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孙志强在第十台机器旁边做精加工的收尾参数核对。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战略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汉斯推荐欧洲连锁商，每月八条柜，远航外协提至十条柜，总产能六十八条柜覆盖六十二条柜订单。


    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妈，周末我回去吃饭。顾律师也来。”


    母亲回得很快：“好，我多买条鱼。”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从赵凯倒台到现在，远创的客户名单从零扩到了七八家，月订单量从零冲到了六十二条柜左右，十台机器加十条柜外协的产能覆盖了所有订单。


    外面干净了，产线稳了，客户稳了，供应商稳了。他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锁好门，沿着厂区外面的小路走回了家。


    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枝条顶端。那些叶片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厚实的深绿色，层层叠叠地铺在枝干上，把光线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影。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叶子，然后继续往前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