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客户马克的电话在周五下午打过来了。
陈默正在车间里跟郑师傅核对下周的排产表,手机响了之后他接起来,马克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陈先生,我们欧洲的门店最近五金件卖得特别好,原来的库存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总部那边希望把每月的量从十二条柜提到十五条柜,而且希望从下个月就开始执行,不是等到第二年。”
陈默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站在车间门口。欧洲客户从十二条柜提到十五条柜,每月多出三条柜的订单量。加上现有的汉斯四十条、巴西三条、德国四条、南美五条、其他客户七八条,总订单量要冲到八十二条柜左右。
十二台机器满负荷跑七十条柜,远航外协十二条柜,总产能八十二条柜。
刚好覆盖,但缓冲柜数从三条柜直接归零。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任何一台机器出故障、任何一批材料送检出延迟、任何一个工人请假,产能都会顶穿。
“马克先生,我需要确认一下产能,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赵老板打了一个电话,把欧洲客户提量的事说了一遍。赵老板的语气比平时紧了一拍:“陈总,远航的产能已经满负荷了。
十二条柜是极限,再往上加的话,要么再租两台机器,要么再加一班人。但租机器和招人都需要时间,下个月就执行的话,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你先确认一下远航最多能挤出多少产能,哪怕暂时加个夜班也行。我这边再想办法。”
赵老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去盘产能了。陈默站在车间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设备商打了一个电话。设备商那边还有两台跟远创同型号的现货,但问题是远创的厂房空间不够了。
十二台机器已经把车间占满了,再加两台的话,要么把办公室腾出来改产线,要么把仓库往外扩。
他正在算厂房空间的时候,杨磊从前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收到的邮件打印页放在他桌上:“哥,汉斯助理发来的,说汉斯总部那边有一个新情况。
他们在北美市场的另一家客户最近也在找中国供应商,品类跟远创做的重叠,量大概每月四条柜。汉斯总部想问远创能不能接。”
陈默把邮件看了一遍。每月四条柜,加上欧洲客户新增的三条柜和现有的七十九条柜,总订单量要冲到八十六条柜。
八十二条柜的产能覆盖不住八十六条柜的订单量,差四条柜。要么再上两台机器把自有产能提到七十六条柜,要么把远航的外协量再提一档。
他回了一条消息给汉斯助理:“北美客户四条柜的量可以接,但排产时间需要往后推。我这边正在扩产能,确认了时间节点之后再回复你。”
发完消息之后陈默把杨磊叫进来,让他联系城北工业区管委会问一下隔壁那栋厂房有没有空置的。杨磊打完电话回来说隔壁那栋厂房上个月刚退租,目前空着,面积比远创现在的厂房大一半,租金按市场价走。
陈默让杨磊当天下午就去管委会谈租赁合同,把隔壁厂房租下来。
第二天上午,赵老板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的语气比昨天松了一些:“陈总,远航这边算了一笔账。如果加一个夜班,外协产能能从十二条柜提到十四条柜。
但夜班需要招临时工,培训至少要一周,下个月开始执行的话时间上刚好卡住。”
“行。你那边先把夜班的临时工招进来,培训一周,下个月开始执行。远创这边的产能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把产能账重新算了一遍。远航外协提到十四条柜,远创十二台机器跑七十条柜,总产能八十四条柜。欧洲新增三条柜加北美四条柜加现有的七十九条柜,总订单量八十六条柜。
八十四条柜覆盖八十六条柜还差两条柜,需要把远创的自有产能再提一档。
隔壁厂房租下来之后可以放两台新机器,把自有产能从七十条柜提到七十八条柜,总产能回到九十二条柜,缓冲六条柜。
他拿起手机给设备商打了一个电话,把最后两台同型号的机器订了下来,约定下周一送到远创的新厂房。
然后给杨磊发了一条消息:“隔壁厂房的租赁合同签了没有?签了之后让安装队下周一进场,两台新机器下周一送到,直接装到新厂房里。”
杨磊回得很快:“合同签了,租金按季度付。安装队下周一进场,两台机器下周一送到。”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十二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六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汉斯助理回了一条消息:“北美客户四条柜的量可以接,排产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
远创这边正在扩产能,新厂房下周一开装,两台新机器下周一送到,下个月中旬产能能提到九十二条柜。”
汉斯助理回得很快:“收到。北美客户那边我去沟通,下个月中旬应该没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欧洲客户提量到十五条柜,汉斯又介绍了一个北美客户四条柜。我租了隔壁厂房,订了两台新机器,远航加了夜班,下个月中旬总产能能提到九十二条柜。订单量八十六条柜,缓冲六条柜。”
顾念回得很快:“扩产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你盯紧新厂房的电路和消防,别出岔子。”
“知道。电路专线和消防验收已经在走了,下周一安装队进场,下周三之前能通电。”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二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隔壁厂房的方向传来安装队进场前的嘈杂声。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战略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欧洲提量十五条柜,北美新增四条柜,租隔壁厂房,订两台新机器,远航加夜班,下月中旬总产能九十二条柜。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这周末我回去吃饭。顾律师也来。”
母亲回得很快:“好,我多买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