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新机器周一上午准时送到了隔壁新厂房。


    安装队老张带着人把底座位置找好线，机器吊装到位，地脚螺栓锁紧，整个过程比预想的快了半天。陈默站在新厂房里看着两台机器并排立起来，转头跟郑师傅说了一句：“明天接电，后天调试，大后天试件。下周一正式排产。”


    郑师傅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不太松快。他蹲在新配电柜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陈总，这个配电柜的容量我昨天核了一遍，有点悬。


    新厂房原来的电路是按旧厂家的设备配的，容量比我们需要的少了两成。两台新机器加上原来的照明和辅助设备，满负荷跑的话，配电柜的空开可能会跳闸。”


    陈默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放了一拍。


    新厂房租下来之后电路专线还没申请，用的是旧厂家留下来的配电柜。他原本打算先用旧配电柜顶着，等电路专线批下来再换，但现在看来旧配电柜的容量不够。


    他给管委会的赵科长打了一个电话，问电路专线申请能不能加急。赵科长查了系统之后回话说：“陈总，你的电路专线申请上周递进去的，正常流程要两周。加急的话我可以帮你走绿色通道，但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两台新机器下周一要正式排产，如果配电柜的容量撑不住满负荷跑，排产计划就要往后推。


    陈默挂了电话之后跟郑师傅商量了一下，郑师傅想了一会儿：“可以先跑一台，另一台等电路专线批下来再跑。一台机器满负荷跑，配电柜的容量够用。


    另一台机器先做调试和试件，不并入正式排产。等下周一电路专线批下来，两台一起跑。”


    “行。先按这个方案走。你那边把排产计划重新调一下，一台机器先跑起来，另一台等电。”


    当天下午，陈默正在新厂房里看安装队接线，杨磊从前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收到的邮件打印页放在他桌上：“哥，北美客户那边回函了，说下个月中旬的排产时间他们可以接受，但加了一条——第一批货的质检报告要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抽检数据，跟南美客户一样的要求。”


    陈默把邮件看了一遍。北美客户要求第一批货附第三方检测数据，跟南美客户的要求一致。


    他让杨磊联系安信检测安排加急抽检，然后给汉斯助理回了一条消息：“北美客户的要求我们这边可以满足，第一批货送安信检测做加急抽检，数据三天出。”


    发完消息之后陈默把郑师傅叫过来，把北美客户的要求说了一遍。郑师傅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北美客户第一批四条柜走新厂房那两台机器，试件数据我让孙志强单独整理一份送安信检测。三天出数据，刚好赶上第一批货的排产时间。”


    第二天上午，管委会赵科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陈总，你的电路专线申请我帮你走了绿色通道，今天上午规划科的人去现场看了新厂房的配电条件，说旧配电柜的容量确实不够，需要换一个大的。


    他们出了一份现场核查意见，你拿着这份意见去电力局办增容手续，办完之后电力局会派人来换配电柜。换配电柜加上接电调试，大概三天。”


    陈默把这条消息在脑子里放了一拍。电路专线走绿色通道，现场核查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电力局办增容手续和换配电柜。三天时间，下周一之前能搞定。


    他回了一条：“赵科长，增容手续我今天下午去电力局办，办完之后让电力局尽快派人来换配电柜。”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让杨磊把现场核查意见打印出来，当天下午就去了电力局。增容手续办得比预想的顺利，电力局的人说换配电柜加接电调试三天能搞定，周四可以通电。


    陈默从电力局出来的时候给郑师傅发了一条消息：“电路专线增容手续办完了，电力局周四来换配电柜，周四下午能通电。两台机器下周一一起排产。”


    郑师傅回得很快：“收到。排产计划我按两台机器一起跑重新调。”


    周四下午，电力局的人准时到了新厂房。旧配电柜拆下来，新配电柜装上去，接电调试一遍通过。郑师傅站在新配电柜前面看了一会儿，确认空开容量跟两台机器的满负荷负荷对得上，然后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陈总，电通了。两台机器明天调试，后天试件，下周一正式排产。”


    陈默把这条消息记在排产表上，给汉斯助理和欧洲客户各回了一条消息，确认产能扩到位了。然后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新厂房电通了，两台新机器下周一正式排产。总产能提到九十二条柜，订单量八十六条柜，缓冲六条柜。”


    顾念回得很快：“那就好。电路专线增容手续和消防验收的文件你存档好，后面客户审核的时候要用。”


    “知道。已经归档了。”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到新厂房门口。两台新机器并排立着，安装队正在做最后的接线检查。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郑师傅带着孙志强在新厂房里做调试前的参数核对，老厂房那边十二台机器还在正常运转。


    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产能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新厂房电通，两台新机器下周一排产，总产能九十二条柜，订单量八十六条柜，缓冲六条柜。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锁好门，沿着厂区外面的小路走回了家。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枝条顶端。


    那些叶片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厚实的深绿色，层层叠叠地铺在枝干上，把光线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影。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叶子，然后继续往前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