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局的处罚通知在恒达更正函发出后的第六天到了。


    杨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函件，表情比平时松了一截，但脚步还是快的：“哥，省局的正式处罚决定下来了。


    欧科工业集团中国区因为违反和解协议、通过关联企业实施不正当竞争，罚款一百二十万，三年内不得在中国市场开展新的收购业务，收购备案全部冻结。


    恒达精密因为协助欧科实施不正当竞争、发布不实信息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罚款六十万，吊销营业执照。


    另外省局把欧科和恒达的关联关系通报给了商务部门，欧科中国区的收购备案全部被冻结了。”


    陈默把处罚通知翻了一遍，逐条确认了处罚内容和执行方式。


    欧科罚款一百二十万，三年内不得在中国市场开展新的收购业务，收购备案全部冻结。恒达罚款六十万，吊销营业执照。


    省局还加了一条——处罚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逾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


    他把通知锁进文件柜，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省局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欧科罚款一百二十万，三年内不得在中国市场开展新收购，收购备案全部冻结。


    恒达罚款六十万，吊销营业执照。十五日内执行。”


    顾念回得很快：“处罚比我预想的还重一些。三年内不得新收购这条对欧科的影响最大，他们在中国的布局至少要停摆三年。


    恒达被吊销执照，这条线彻底断了。


    你把处罚通知存档，后面如果欧科或者恒达走行政复议，我们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应对。”


    陈默回了一个“好”字。他刚放下手机，刘明远的电话就到了。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陈总，欧科和恒达的反应来了。


    欧科中国区今天上午给省局递了一份行政复议申请，说‘三年内不得在中国市场开展新收购业务’这条处罚‘与违规事实不成比例’，请求省局重新裁定。


    恒达的法人代表也在准备行政复议材料，说‘吊销营业执照’处罚过重。


    另外我查到一个情况——欧科中国区今天下午紧急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参会的除了中国区管理层，还有欧科总部的法务总监。


    会议内容我暂时拿不到，但从参会级别来看，欧科总部已经介入了。”


    陈默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放了一拍。


    欧科和恒达都在走行政复议，欧科总部还派了法务总监过来，说明他们对这个处罚结果非常重视。


    但行政复议期间处罚决定一般不停止执行，除非复议机关认为需要停止。欧科的收购备案冻结和恒达的执照吊销在复议期间继续有效。


    他回了一条：“你帮我盯一下行政复议的进度，如果省局维持原判，告诉我。另外查一下欧科总部法务总监来中国之后有没有跟其他部门或者人员接触过。”


    刘明远回了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欧科和恒达都在准备行政复议，欧科说‘三年内不得新收购’处罚过重，欧科总部还派了法务总监来中国。


    你帮我看一下，行政复议期间处罚决定会不会暂停执行？”


    顾念回得很快：“行政复议期间处罚决定一般不停止执行，除非复议机关认为需要停止。欧科的收购备案冻结和恒达的执照吊销在复议期间继续有效。


    欧科总部的法务总监来中国，大概率是想通过商务部门或者更高层级的渠道给省局施压。但省局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复议推翻处罚的概率很低。


    你不用太担心，正常走流程就行。”


    陈默回了一个“好”字。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十四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六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当天下午，汉斯助理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一些：“陈总，省局的处罚结果我们看到了。


    汉斯总部那边非常认可远创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从发现不正当竞争到固定证据到配合省局调查，整个过程合规、透明。


    汉斯总部决定把远创在核心供应商名单里的评级往上提一档，从‘合格供应商’提到‘战略供应商’。


    战略供应商会拿到汉斯新订单的优先分配权，另外账期会从二十五天缩短到二十天。汉斯助理说这个评级调整会在下个月的供应商大会上正式公布。”


    陈默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站在办公室窗前：“谢谢汉斯总部的认可。远创这边会继续把产线和质检稳住。”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汉斯把远创的评级从合格供应商提到了战略供应商，账期从二十五天缩到二十天，新订单有优先分配权。下个月的供应商大会上正式公布。”


    顾念回得很快：“战略供应商的评级比核心供应商高一个档次，汉斯这是在用评级给你做背书。欧科和恒达被处罚之后，汉斯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远创绑得更紧一些。


    你这边接住就行。”


    陈默回了一个“好”字。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十四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六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战略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省局处罚欧科一百二十万、恒达六十万并吊销执照，欧科和恒达申请行政复议，汉斯将远创评级提至战略供应商。


    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这周末我回去吃饭。顾律师也来。”


    母亲回得很快：“好，我多买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