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遂平站在“望月楼”五层高的雕花露台上,手里捏着一杯名贵的女儿红,笑得极其阴冷。
对面的“聚仙阁”已经被摘了牌子,换上了那个狂妄的“天下第一锅”招牌。
可是除了这块牌子,晏岁安那边却安静得像个鬼屋。
“二少爷,您就大可放心吧。”
站在晏遂平身后的,正是从聚仙阁被挖走的前任大掌柜。
他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上身弯着腰。
“那铺子里连一口炒菜的锅都没有剩下。就算那草包大少爷请神仙下凡,也炒不出一盘能吃的菜来!”
晏遂平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大哥从小就喜欢装腔作势。我倒要看看,今天开业,他拿什么招待客人!”
“立刻派人去街上发传单!只要今天来我们望月楼吃饭的,酒水全免!”
晏遂平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我势必要让他这破火锅店,第一天就彻底倒闭!”
……
与此同时。
“天下第一锅”紧闭的大门后院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没有大厨,没有颠勺。 只有三口足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铁锅,正架在猛烈的炭火上。
铁锅里,翻滚着浓稠、呈现出诱人暗红色的牛油汤底。
那是晏岁安用高纯度的精盐,配合几十种香料,再加上珍贵的一整袋“观赏植物”——辣椒,熬制了整整三天的现代麻辣火锅底料!
“咕嘟咕嘟——”
霸道的麻辣鲜香,随着滚烫的汤汁翻腾,在整个后院里疯狂弥漫。
“阿嚏——!少爷!这味道是不是有点太冲了!”
长安被辣得眼泪直流,却还是没出息地猛吞口水。
“这如此红彤彤的一锅,真的能吃吗?”
晏岁安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红色锦袍,手里拿着一个大蒲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非常陶醉的表情。
“懂什么!这叫灵魂的香气!”
晏岁安很满意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在缺乏重口味刺激的古代,这锅麻辣牛油底料,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核武器”!
“长安,准备好了吗?” 晏岁安骚气地甩了一下刘海。
“少爷,都准备好了!木匠打的那几个大风扇,也全都搬到前厅了!”
“好!” 晏岁安猛地一挥蒲扇。
“开门!支锅!扇风!”
“今天,少爷我就教教对面那个蠢货,什么叫‘气味营销’!”
“吱呀——”
“天下第一锅”那两扇紧闭了十天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但这门开得极有讲究,不是迎宾,而是……示威。
晏岁安指挥着几个极其强壮的伙计,将那三口巨大的、正翻滚着红油的铁锅,直接抬到了大门口! 阳光洒在红油上,反射出妖冶的光芒。
伙计们麻利地在每口大锅后面,架起了一个足足有两人高的、用木头和布帆做成的巨大手摇排风扇。
“摇!”
晏岁安一声令下。
“呼——呼——呼——” 巨大的排风扇开始疯狂转动,搅动得周遭空气一阵激荡。
一股狂暴的风力,直接裹挟着铁锅里那霸道至极、直冲脑门的麻辣鲜香味,如同猛烈的风暴一般,不仅朝着对面,更是横扫了整条繁华的东街!
起初,街上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火辣的热浪扑面。
“什么味道?好呛人!”
“阿嚏!这哪来的味儿?怎么透着股邪火!”
但仅仅过了三息。
当那股混合着牛油的醇厚、辣椒的刺鼻、以及几十种复合香料勾勒出的浓烈芬芳,彻底在空气中炸开时,整条街的画风,瞬间突变!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极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像是一个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味蕾。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吞咽声,此起彼伏,在这街头奏响了一曲“贪食交响乐”。
这股味道实在太有侵略性了!它完全不同于古代那种追求清淡、甚至带点苦涩的饭菜。
它直接、粗暴地唤醒了人类基因里对脂肪、对盐分、对强烈的味觉刺激的最原始渴望!
不少路人直接丢下原本的目的地,像是被丝线牵引着,魂不守舍地朝这边挤了过来。
对面的望月楼里。
晏遂平正得意地跟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那股霸道的香味顺着窗户钻进来,直接打翻了他们桌上珍馐的排场。
原本正在品鉴鲜鱼的食客,动作齐齐僵住了,筷子尖上的鱼肉掉在桌上,竟也没人去捡。
晏遂平那口刚送进嘴里的名贵佳酿,瞬间变得如同寡淡的白开水,索然无味!
“什么鬼东西?谁家在烧什么臭味儿!”
他咒骂着,可话音未落,自己也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鼻子。
“二少爷……不好了……”
那个谄媚的大掌柜,此刻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裤腿都被人流挤乱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晏遂平不悦,一拍桌案。
“是……是街上……”掌柜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颤,“二少爷您自己看吧!”
晏遂平猛地站起身,冲到露台边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 晏遂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双三角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怒。
只见刚才还门可罗雀的“天下第一锅”门口。
此刻,已经夸张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空气里都飘荡着路人疯狂的喘息声!
甚至连望月楼里,原本准备进去吃饭的名贵的客人们,都像是丢了魂一样,被那股味道勾着,全都跑到了街对面去围观!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味道!”
“晏大少爷!你们这卖的是什么仙丹啊!快给我来一碗!”
“别挤我!我出十两银子!让我先进去吃!”
狂热的叫喊声,几乎要把东街的房顶给掀翻了,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晏岁安穿着骚包的红袍,站在三口大锅后面,面对疯狂的人群,他淡定地压了压手,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欠揍弧度。
“诸位街坊!诸位客官!稍安勿躁!”
“此乃我‘天下第一锅’的独门秘制‘神仙麻辣底料’!”
“不过,非常抱歉。”
晏岁安遗憾地摊开双手,眉眼间写满了“我就是玩儿”。
“这神仙汤底难熬,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所以,今天咱们店里,不!营!业!”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哀嚎。
“晏大少爷,你这不是残忍地折磨人吗!”
“就是啊!馋死老子了!你倒是卖啊!”
“不卖你把锅摆在门口干什么!”
晏岁安无辜地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指了指对面的望月楼。
“没办法,屋里太热,少爷我搬出来透透气。诸位要是实在饿了,对面望月楼不是今天酒水全免吗?大家可以去那边凑合凑合。”
凑合凑合?
听了这话,再闻着那股霸道、直冲脑门的麻辣鲜香,人群一致地转过头,看向望月楼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盆洗锅水。
谁现在还有心情去吃那些寡淡无味的破菜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不去!我就在这儿闻味儿!”
“晏大少爷!明天卖不卖!我今晚就在你家门口打地铺排队了!”
疯狂的顾客,被晏岁安这恶毒的“饥饿营销”,彻底逼疯了。
望月楼上。 晏遂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了红木栏杆,手里那个原本准备装逼的名贵酒杯,被他用力地捏成了碎片,碎片刺破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像毫无察觉。
“好一个晏岁安!竟然敢耍这种下作的手段!”
晏遂平咬牙切齿,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三角眼,此刻充斥着狰狞的杀意,仿佛要把对面那红袍少年撕碎。
“不卖是吧?搞噱头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腔内几欲炸裂的怒火,转头看向那个战战兢兢的掌柜。
“去!通知刀疤刘他们!”
晏遂平的声音阴沉如鬼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既然他今天不开门,那就让他明天、后天、甚至以后,永远都开不了门!”
“我要让他这嚣张的破店,在开业的第一天,就被砸成一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