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尖锐得能刺破人耳膜的爆响。
在狭小的营帐内突兀地炸开。
这声音不似火炮那般沉闷。
它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锐。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强光!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在昏暗的帐篷里毫无预兆地爆发。
比盛夏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百倍。
仿佛有一轮小型的太阳,在北蛮王的脚底直接碎裂开来。
晏岁安早有准备。
在拉下引线扔出竹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最标准的防卫动作。
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双眼紧紧闭上。
不仅如此,他还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背对着爆炸的中心,咬紧牙关。
前世无数次试验的安全准则,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提纯制成的古代版“强效闪光弹”。
在没有护目镜的时代,这种亮度的强光,杀伤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北蛮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闪光弹。
他长年生活在北疆的冰天雪地中。
为了在刺眼的雪原上搜寻猎物,视力本就比常人要敏锐得多。
此刻又是深夜,营帐内光线昏暗。
北蛮王的瞳孔早就处于放大状态。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正大睁着,满含轻蔑地盯着那个破竹筒。
毫无防备。
照单全收。
那惨白刺目的强光,宛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
毫无保留地、狠狠地扎进了北蛮王的独眼里!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这位大草原霸主的喉咙里爆出。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与惊恐。
北蛮王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惨白。
紧接着,视线被彻底剥夺。
眼球仿佛被放在火上烧烤一般,传来撕心裂肺的灼烧感。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那柄原本要砸向晏岁安脑袋的巨大狼牙棒,彻底失去了准头。
带着狂暴的风压,擦着晏岁安的肩膀狠狠砸下。
“砰!”
狼牙棒砸在晏岁安身侧的青砖地面上。
将坚硬的砖石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却连晏岁安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北蛮王高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只流血的独眼。
这位不可一世的魔神,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他在铺着兽皮的地上疯狂翻滚。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声。
强光造成的短暂失明,伴随着磷粉燃烧带来的高温刺痛。
彻底摧毁了这位王者的理智。
他征战一生,见过无数残忍的杀戮手段。
却从未遭遇过这等诡异狠毒的暗算。
强光过后。
晏岁安缓缓睁开眼睛。
他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北蛮王。
晏岁安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趁你病,要你命。
这才是大厂打工人深刻骨髓的优良传统。
晏岁安不仅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向前迈出了两步。
他伸手探入怀中。
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油纸包。
这可不是普通的调料。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专门配制的“至尊盲盒”。
里面装满了提纯过的魔鬼辣辣椒粉。
外加大量研磨得极细的生石灰。
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堪称冷兵器时代的生化武器。
晏岁安在心里给自己的防身小发明打了个满分。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油纸包。
看着还在地上盲目挣扎、哀嚎不断的北蛮王。
他深吸一口气,找准了角度。
没有丝毫犹豫。
晏岁安手腕猛地发力,将油纸包狠狠地砸向北蛮王的面门。
“砰”的一声轻响。
油纸包在撞击的刹那破裂开来。
一大团红白相间的刺鼻粉末。
如同炸开的毒雾,准确无误地笼罩了北蛮王的整个大脑袋。
粉末无孔不入,疯狂地钻进他的口鼻。
“咳咳咳!咳啊!”
北蛮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魔鬼椒的威力本就霸道无比。
更何况是直接被扬了一脸!
火辣辣的刺痛感席卷了北蛮王的呼吸道。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炭火。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生石灰遇水便会产生大量的高温。
北蛮王因为剧痛,脸上早已布满了冷汗和眼泪。
石灰粉沾染上这些水分。
立刻开始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滚烫的温度在他的脸颊和眼角周围爆发。
就像是有无数把烙铁,在生生地熨烫着他的皮肉。
这种双重叠加的痛苦,远超任何刀剑之伤。
北蛮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庞。
原本粗犷的面容,此刻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
红色的辣椒粉、白色的石灰,混杂着鲜血。
将他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
大营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辛辣味道。
晏岁安捂着口鼻,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退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冷眼看着地上翻滚的庞然大物。
心中不由得感慨科学的伟大。
任你武功盖世,任你力拔山兮气盖世。
在化学武器的降维打击面前,照样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北蛮王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狂涌。
混着嘴里咳出的血丝,滴答滴答地落满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他那令人胆寒的霸气。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与凄惨。
“大燕……妖人!”
北蛮王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恨意。
他虽然看不见,但野兽般的直觉依然存在。
他凭着记忆中晏岁安最后站立的方向。
像一头发疯的盲熊,猛地从地上扑腾起来。
双手在空中绝望地挥舞着。
巨大的手掌带起一阵凌厉的掌风。
哪怕是盲目的攻击,也带着足以致命的力量。
他想要抓住这个用卑鄙手段暗算他的男人。
想要用这双大手,生生捏碎晏岁安的脖颈。
同归于尽。
这是北蛮王脑海中仅剩的念头。
他狂乱地向前扑倒。
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就在他绝望地挥舞着手臂,企图抓住晏岁安同归于尽时。
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了营帐。
营帐那被踹碎的大门口。
出现了一道宛如杀神降世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