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把钢刀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将晏岁安和凌云团团围住。
刀锋直指晏岁安的咽喉。
二皇子头顶着难闻的秽物,面容扭曲。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皇家的体面。
只想将眼前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男人大卸八块。
以解心头之恨。
面对这随时会要命的刀光剑影。
凌云虎目圆睁,立刻拔出腰间长刀。
死死护在晏岁安身前。
他浑身肌肉紧绷,准备拼死血战。
反观晏岁安。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脸上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慌与畏惧。
他十分熟练地往凌云身后一缩。
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无比。
紧接着,他扯开嗓子,气沉丹田。
“老婆救命啊!”
一声嘹亮高亢的呼喊。
穿透了整个金玉斗鸡场的屋顶。
在吵闹的大厅里显得分外突兀。
周围的皇家侍卫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以为这男人被吓疯了。
堂堂大老爷们,遇到危险居然喊老婆?
这到底是个什么软骨头!
然而。
晏岁安的这声求救刚刚落下。
“轰隆——!”
金玉斗鸡场那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犹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
厚重的铜门向内狠狠撞击在墙壁上。
门轴发出痛苦的扭曲声。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秋日的肃杀,猛烈地灌入大厅。
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踏着漫天风尘。
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
来人并未穿着那套令人胆寒的银色鱼鳞战甲。
只是一身利落的玄色修身常服。
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清爽干净。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恐怖威压。
却比穿戴重甲时还要浓烈百倍。
宛如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凶兽。
楚惊霜。
大燕朝唯一的女战神,如今的镇国太保。
她手里没有拿那杆标志性的红缨长枪。
而是拎着一把宽大厚重的无锋重剑。
重剑甚至连剑鞘都没有褪下。
就这么被她单手拖在身侧。
剑鞘末端划过坚硬的青石板地面。
带起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楚惊霜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皇家侍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本将的夫君赢了钱。”
楚惊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谁敢不给?”
冰冷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二皇子的心头。
二皇子强忍着心头的忌惮。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污秽。
咬牙切齿地指着看台上的晏岁安。
“楚惊霜,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二皇子声音嘶哑,带着强词夺理的狠厉。
“你家这赘婿暗中出千!”
“那只掉毛鸡肯定被喂了什么违禁的毒药。”
“这种下作手段赢来的局,本王绝不承认!”
“他今日必须把命留在这里,以死谢罪!”
有了二皇子的撑腰。
周围的侍卫们再次握紧了刀柄。
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楚惊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完全没有听二皇子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
借口也好,污蔑也罢。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全都是废话。
她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了斗鸡场大门内侧。
那里摆放着两尊用来镇宅的巨大汉白玉石狮子。
每一尊石狮子都高达数尺,重达千斤。
雕刻得栩栩如生,威猛异常。
楚惊霜手腕微微翻转。
那把带着古朴剑鞘的沉重巨剑,被她单手扬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
她腰部发力,带动着纤细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手臂。
连剑带鞘。
朝着身旁那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仿佛整座斗鸡场的地基都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
在全场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那尊坚不可摧的千斤石狮子。
被重剑剑鞘砸中的头颅部位。
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犹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打在周围的木柱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庞大的石狮子,硬生生被砸没了一半。
断裂面光滑如镜,可见这一击的力道有多么骇人。
全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被强行屏住了。
楚惊霜收回重剑。
依旧随手将剑鞘拄在地上。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冷眸,重新盯住了二皇子。
“既然殿下不想给。”
楚惊霜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那本将现在就去皇上面前问问。”
“堂堂皇子,公然设局强抢臣妻产业。”
“输了赌局还要杀人灭口。”
“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名?”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冷若冰霜。
“本将虽然交了兵权。”
“但这太保的官服,还穿在身上。”
“这告御状的资格,本将还是有的。”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脸上的污秽和惨白的脸色交织在一起,滑稽又狼狈。
他死死盯着那尊碎裂的石狮子。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楚惊霜这番话,句句诛心。
皇子强抢臣子家产,这名声要是传到老皇帝耳朵里。
他这个一直在父皇面前苦心经营的贤明形象,就彻底毁了。
更何况。
老皇帝虽然忌惮楚惊霜,收了她的兵权。
但表面上的恩宠还是要给足的。
若是楚惊霜真的闹上金銮殿,老皇帝为了安抚军心。
绝对会拿他这个皇子开刀,杀鸡儆猴。
得不偿失。
这绝对是得不偿失!
二皇子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渗出鲜血。
他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他必须咽下去。
“好……很好!”
二皇子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怨毒地看了晏岁安一眼。
一把抓起桌上那厚厚的半条街商铺地契。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向了晏岁安。
“拿着你们的脏钱,滚!”
二皇子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晏岁安眼疾手快。
一把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地契稳稳接在怀里。
他笑眯眯地把地契揣进袖子。
还不忘拍了拍胸口。
“多谢二殿下慷慨解囊。”
“殿下果然一言九鼎,少爷我佩服得很呐。”
这番火上浇油的话,气得二皇子险些当场吐血。
晏岁安才不管他吐不吐血。
他颠颠地跑到楚惊霜身边。
理所当然地挽住她空着的那条胳膊。
“老婆,咱们走。”
“这地方太臭了,还是咱们太保府的空气新鲜。”
楚惊霜低头看了看他挽着自己的手。
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她没有推开他。
就这样在一群皇家侍卫惊惧的目光中。
带着晏岁安和凌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斗鸡场。
夫妻二人混合双打。
一个用智商挖坑赢钱,一个用武力震慑收债。
配合得天衣无缝。
简直是绝配。
晏岁安满载而归。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
他将那叠地契拿出来,一张张仔细地清点。
脸上乐开了花。
朱雀大街半条街的商铺。
那可是日进斗金的黄金地段。
有了这些资产。
他们太保府就彻底实现了财务自由。
这一局,他们赢得漂漂亮亮。
然而。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从来都不会因为一场赌局而停止。
二皇子的惨败,很快便传到了他背后的势力耳中。
太子党震怒。
二皇子虽然只是个幌子,但他代表的可是太子阵营的脸面。
半条朱雀大街的产业被夺。
这等同于在太子党的身上狠狠割下一块肉。
皇权之争,步步惊心。
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
明抢不行,那就玩弄权术暗害。
一张更加阴险、更加庞大的阴谋大网,已经在暗中悄然收紧。
几天后。
京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秋雨。
寒风瑟瑟,雨丝如冰。
太极殿上,早朝钟声敲响。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
御史中丞突然快步出列。
他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奏折,跪倒在大殿中央。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前镇国将军、现任太保楚惊霜!”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史中丞身上。
御史中丞面色冷峻,大声宣读奏折。
“臣查实,楚惊霜在镇守北疆期间。”
“私自克扣军饷,倒卖军用物资给塞外商贾。”
“数额巨大,触目惊心!”
“更有甚者。”
“她暗中招兵买马,蓄养私兵。”
“图谋不轨,意欲谋反!”
一桩惊天贪腐谋逆案。
毫无预兆地在早朝上轰然爆出。
矛头直指刚刚交出兵权、手无寸铁的楚惊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