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集团覆灭的消息,犹如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东宫书房内。
太子暴躁地将满桌的名贵砚台和奏折扫落在地。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
太子脸色铁青,双眼阴鸷。
本想借文官之手拔掉楚惊霜的羽翼。
结果反被将了一军,折损了他大半的朝中势力。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既然文官靠不住,那他就亲自下场。
他要在这天子脚下,当着满朝勋贵的面。
彻底撕碎楚惊霜不可战胜的神话。
次日一早,一封盖着东宫大印的烫金请帖送到了太保府。
帖子上言辞恳切,说是为了庆贺初冬雪落。
特在东宫马球场举办一场盛大的马球赛。
邀请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子弟参加。
并在帖子的末尾,特意用朱砂加粗了一行字。
“听闻太保夫妇伉俪情深。”
“此次马球赛,需夫妻同骑一马,共夺彩头。”
“以彰显大燕夫妻和睦、同心同德之美意。”
这分明就是冲着晏岁安来的。
谁不知道晏家大少爷是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纨绔?
让楚惊霜带着这个累赘下场打马球。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她在全京城面前出尽洋相吗!
书房内,楚惊霜看着那张烫金请帖。
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马球赛,绝对有诈。”
她把请帖扔在桌上,语气冷然。
“太子绝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
“我这就称病,推了这帖子。”
然而,楚惊霜的话音刚落。
“推什么推?有人白送彩头,咱们干嘛不去!”
晏岁安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兴奋地传了进来。
紧接着,他大摇大摆地跨进书房门槛。
楚惊霜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晏岁安竟然翻出了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色锦缎骑马装。
这身衣服做工考究,金线刺绣。
穿在他那颀长挺拔的身上,倒也显得风流倜傥。
只是这颜色,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些。
不仅如此。
晏岁安的腰间还围着一条宽大的特制皮带。
皮带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一大堆不知名的小玩意儿。
走起路来,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这腰里……塞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楚惊霜指着他那鼓胀的腰部,疑惑地问。
晏岁安拍了拍腰带,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秘密武器。”
“这可是少爷我熬了大半宿,专门为这场马球赛准备的‘物理外挂’。”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楚惊霜的手腕。
“老婆,走!”
“换上衣服,咱们去东宫马球场砸场子去!”
楚惊霜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心中那些担忧和顾虑,竟然奇妙地消散了不少。
既然他想去玩,那她就陪他去。
在这京城里,只要有她在。
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半个时辰后。
楚惊霜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劲装骑服,英姿飒爽。
两人乘坐太保府的马车,来到了东宫的皇家马球场。
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台上坐满了衣着华丽的皇亲国戚和世家公子。
场地中央,铺着厚厚的细沙。
周围插满了象征着各路权贵的彩旗,迎风招展。
太子端坐在正中央最高、视野最好的主看台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温和。
看到楚惊霜和晏岁安并肩走入场地。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光芒。
“楚太保,晏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太子站起身,假惺惺地招呼着。
“快快入座。孤今日特意备了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开赛前,大家先共饮一杯,暖暖身子。”
早有宫女端着玉盘,将满满一杯红色的酒液送到了两人面前。
楚惊霜没有去接酒杯。
她常年在外领兵,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入口之物向来警惕。
更何况是太子赏赐的东西。
就在气氛微微有些僵硬的时候。
晏岁安却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晏岁安还吧嗒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地赞叹了一声。
太子看着晏岁安喝下那杯酒。
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当然不会在这杯酒里下毒。
这只是一杯普通的西域葡萄酒而已。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酒里。
而是在那匹即将属于楚惊霜的战马身上。
昨夜,太子党的人已经暗中买通了东宫的马夫。
在给那匹纯黑战马喂食的草料里。
掺入了一种名为“狂躁散”的西域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无色无味。
平日里马匹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太医都难以察觉。
可一旦战马开始剧烈奔跑。
血液循环加速,药效就会彻底爆发。
战马会陷入彻底的癫狂状态,六亲不认,横冲直撞。
直到力竭而亡。
在这样激烈的马球场上。
一旦战马发狂。
就算是武艺高强的楚惊霜,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她还带着晏岁安这个毫无武功的累赘。
一旦坠马,非死即残。
这,就是太子的终极绝杀计划。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马球赛就正式开始吧!”
太子大声宣布。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牵马的侍从将各自的战马牵入场地。
楚惊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引来一片喝彩。
她拉紧缰绳,转头看向还站在地上的晏岁安。
伸出了一只手。
“上来。”
晏岁安嘿嘿一笑,毫不扭捏地抓住她的手。
借着楚惊霜的力道,十分笨拙地爬上了马背。
稳稳地坐在了楚惊霜的身后。
他双手顺势环住楚惊霜的纤腰。
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她发丝上的清香。
“老婆,这马背上视野真不错。”
晏岁安的举动。
引得看台上的一众公子哥纷纷吹起了口哨,大声起哄。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躲在女人身后。
这晏岁安果然是把“吃软饭”发扬光大了。
楚惊霜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她感受着身后那个温暖的胸膛。
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马球队也已经集结完毕。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正是兵部尚书。
他本是武将出身,一身骑射功夫十分了得。
如今投靠了太子,自然要充当这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兵部尚书手里提着长长的马球棍。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狗腿子。
五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兵部尚书不怀好意地盯着楚惊霜。
目光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晏岁安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只要比赛一开始。
他们五个人就会集中火力,疯狂围堵楚惊霜。
到时候战马一发狂。
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趁乱下死手。
“楚太保,刀剑无眼,马球场上也是一样。”
兵部尚书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球棍,发出呼啸的风声。
“刀剑无眼。”
“待会儿若是伤了您这位娇贵的夫君。”
“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
比赛。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