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在东宫马球场上空回荡。
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将那颗彩绘的木质马球高高抛入场地中央。
楚惊霜一夹马腹。
座下纯黑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然而,对面的兵部尚书等人。
却对那颗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的马球视若无睹。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楚惊霜和晏岁安!
兵部尚书挥舞着长长的球棍,发出一声震天大吼。
“给老子拦住她!”
他身后的四个狗腿子立刻散开。
五匹高头大马呈扇形包抄之势。
犹如五头发狂的恶狼,气势汹汹地朝着楚惊霜的战马冲撞而去。
这不是在打马球。
这分明是在战场上厮杀围剿!
他们根本不抢球,而是用极其粗暴的手段。
疯狂地别马、冲撞、甚至用球棍去扫楚惊霜战马的马腿。
企图用这种蛮横的物理冲撞,将两人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楚惊霜常年征战沙场。
这种粗鄙的围堵战术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她冷哼一声,眼神冷冽如刀。
单手一抖缰绳,战马在飞速奔跑中。
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完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惊险地避开了两名大汉的夹击。
“坐稳了!”
楚惊霜低声提醒了一句身后的晏岁安。
同时,她手中的球棍化作一道残影。
“砰!砰!”两声闷响。
球棍精准无比地抽打在另外两匹逼近的战马马臀上。
那两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惨嘶。
不受控制地偏离了路线,撞在了一起。
马背上的两人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厚厚的沙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看台上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惊呼。
太子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暗骂兵部尚书是一群废物。
连个赤手空拳的女人都对付不了!
兵部尚书见一击不中,顿时恼羞成怒。
他大吼一声,亲自策马迎面冲来。
“楚太保,得罪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球棍,带着呼啸的劲风。
竟是直接朝着楚惊霜的面门狠狠劈砸而下!
这哪里是打球。
这根本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楚惊霜眼中杀机爆现。
她不退反进,迎着兵部尚书的攻击策马冲了上去。
就在两马即将相撞的瞬间。
楚惊霜手中的球棍自下而上,猛然挑起!
“咔嚓!”
两根坚硬的白蜡木球棍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兵部尚书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球棍险些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看着楚惊霜。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使用内力。
单凭纯粹的肉身力量,竟然就能硬抗他这全力一击!
然而。
就在楚惊霜准备乘胜追击,一棍将兵部尚书扫落马下之时。
异变陡生!
随着一阵剧烈的奔跑和体力消耗。
楚惊霜座下那匹一直表现得十分温顺的纯黑战马。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狂躁。
完全不像是正常的马嘶,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紧接着。
战马那双原本清澈的马眼,迅速充血。
变得犹如两颗燃烧的红玛瑙,红得令人胆寒。
“狂躁散”的药效。
在战马剧烈加速的血液循环下,彻底爆发了!
战马的鼻孔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甚至夹杂着丝丝血沫。
它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顾楚惊霜死命拉扯的缰绳。
疯狂地摇头晃脑,前蹄高高扬起。
整个马身在场地中央人立而起!
试图用这种最暴烈的动作。
将背上的两个人狠狠甩向坚硬的地面。
“小心!”
楚惊霜脸色骤变,她立刻意识到战马被人下了药。
她死死地夹住马腹,竭力稳住身形。
同时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护住身后的晏岁安。
发狂的战马落地后。
并没有停下,而是开始在场地内横冲直撞。
它完全无视了障碍物和周围的人群。
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钢铁巨兽,在沙地上疯狂颠簸。
所过之处,彩旗倒伏,尘土飞扬。
看台上的达官贵人们吓得纷纷尖叫着站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围堵的狗腿子们,也吓得赶紧勒马躲避。
生怕被这匹发疯的战马撞死。
晏岁安死死抱住楚惊霜的腰。
在狂暴的颠簸中,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他脸色惨白,闭着眼睛。
像一只无助的树袋熊,紧紧贴在楚惊霜的后背上。
一副瑟瑟发抖、完全被吓傻了的模样。
“晏岁安,抱紧我!”
楚惊霜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她不敢使用内力去强行压制战马。
因为那样只会加速战马经脉的爆裂。
导致战马当场暴毙,两人同样会跌落摔伤。
兵部尚书看着那匹陷入癫狂的战马。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太子的计谋成功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他趁乱解决了晏岁安,这大功一件就稳稳落入囊中了。
兵部尚书调转马头。
趁着楚惊霜全力控制战马,无暇他顾的空档。
他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快速逼近了发狂的黑马。
“楚太保莫慌!本官来助你!”
兵部尚书大声呼喊着。
脸上却挂着残忍而狰狞的狞笑。
他纵马狂奔,靠近楚惊霜。
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根粗壮沉重的马球棍。
借着战马冲刺的巨大惯性。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发狂的马。
而是正趴在楚惊霜背后,看似毫无防备、瑟瑟发抖的晏岁安!
这一棍。
带着千钧之力。
直直地朝着晏岁安毫无防护的后脑勺,狠狠地挥了下去!
只要砸中。
晏岁安那脆弱的脑袋,立刻就会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事后,他完全可以推脱是为了救人。
是在混乱中不小心发生的“意外击杀”。
连楚惊霜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劲风袭来。
呼啸的破空声在晏岁安耳畔炸响。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根白蜡木马球棍上,散发出的木屑和汗水的味道。
楚惊霜在狂风中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她目眦欲裂。
猛地转过头,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你敢!”
她怒吼一声。
想要强行挣脱战马的控制,飞扑过去替晏岁安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哪怕拼着自己重伤坠马的风险,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动他!
然而。
战马的疯狂颠簸让她根本无法借力。
那根致命的马球棍,已经犹如闪电般,逼近了晏岁安的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晏岁安必死无疑的刹那。
一直将头埋在楚惊霜背后的晏岁安。
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的桃花眼。
此刻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一种猎人等待猎物上钩的冰冷与嘲弄。
他的右手。
没有去抱头躲避。
而是闪电般地松开了楚惊霜的腰。
迅速摸向了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特制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