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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庸医滚蛋,谁敢动我老婆

    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苦药味。


    孙院判脸上的傲慢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脸色苍白,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晏岁安的鼻子。


    “你……你这个疯子!你竟敢倒了太医院的救命神药!”


    “这可是老朽查阅古籍,特意为将军开的方子!你这是谋杀发妻,是大逆不道之罪!”


    晏岁安端着那个空荡荡的白瓷碗,随手丢在桌上。


    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转过头,那双平素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他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了孙院判华贵的官服衣领。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孙院判常年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晏岁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下,他竟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放肆!老朽是朝廷命官!你敢对我动手!”孙院判慌乱地挣扎着,头顶的乌纱帽都歪了。


    晏岁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朝廷命官?你那是治病还是催命,你自己心里清楚!”


    “附子、干姜、肉桂,哪一样不是大辛大热的虎狼之药?”


    “我们将军现在寒邪入心,经脉脆弱得像结了冰的蛛丝。”


    “你这一碗滚烫的猛药灌下去,冷热剧烈冲撞,她那颗心当场就会崩断!”


    孙院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全京城闻名的草包纨绔,竟然懂药理!


    “你……你胡言乱语!老朽行医数十年,难道还不如你懂?”


    晏岁安根本不想听他废话。


    他揪着孙院判的衣领,像拖着一件没用的垃圾,一路大步流星地朝卧房门口走去。


    门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带着透骨的凉意。


    院子里站满了楚家军的老兵。


    他们手持兵刃,一个个眼眶通红,正焦急地等待着屋内的消息。


    “砰!”


    晏岁安猛地用力,将孙院判一把推出了房门。


    孙院判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官服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老兵们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晏岁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太医。


    “你给我听好了。”


    晏岁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我晏岁安名声烂透了,是个不要脸的闲人。”


    “但楚惊霜,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我下半辈子的饭票,我的金主。”


    晏岁安咬牙切齿地说着这番粗鄙的话,眼神却无比认真。


    “谁敢用那种相冲的毒药害我的饭票,就是断我的活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今天要是敢回去乱嚼舌根……”


    晏岁安走下台阶,逼近孙院判。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买一口上好的棺材,抬去太医院门口哭丧。”


    “我还要雇五十个说书先生,在京城大街小巷宣传宣传。”


    “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听听,堂堂太医院的院判,是怎么用一碗热药,草菅镇国大将军性命的!”


    孙院判被他这番近乎无赖的言辞彻底震慑住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晏家大少爷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哪里是个纨绔,分明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要是这疯子真在太医院门口闹事,那他的前途、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全都要毁于一旦。


    皇上就算想拔除楚家军这根肉中刺,也绝不会为了保他一个太医而惹得一身腥。


    孙院判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在药童的搀扶下,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将军府。


    看着孙院判狼狈逃窜的背影,院子里的老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懒散的大少爷,居然敢直接把皇上派来的太医赶出去。


    但这番“软饭硬吃”的雷霆手段,却出奇地镇住了场子。


    老管家赵叔呆呆地看着晏岁安。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


    “姑爷……”


    赵叔猛地双膝跪地,溅起一片泥水。


    这个在战场上断了手臂都不曾喊疼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求您救救将军吧!只要您能救活将军,老奴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其他老兵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齐刷刷的一片。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却浇不灭他们眼底的哀求。


    晏岁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


    他走上前,双手用力将赵叔扶了起来。


    “都起来!老赵,带几个人把屋里那些冒浓烟的火盆全撤了!”晏岁安大声吩咐。


    赵叔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姑爷,将军现在浑身冰冷,撤了火盆,岂不是要冻坏了?”


    晏岁安眉头紧锁,快速解释。


    “那些火盆烧的是劣质炭,烟气太重。”


    “屋子又门窗紧闭,这种浑浊的烟气对本就虚弱的将军来说,比毒药还可怕。”


    “把炭盆撤出去,把西边的窗户开一条细缝,透透气。别让风直接吹到床榻就行。”


    赵叔虽然不明白烟气到底有多毒,但他看着晏岁安笃定的神色,立刻照办。


    “撤火盆!快!去开窗!”


    晏岁安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抹眼泪的长安装。


    “去厨房,把所有的老生姜都找出来。”


    “别去皮,切成厚片,加红糖熬汤。水少放点,熬得越浓越好!”


    长安连声答应着,冒雨往厨房跑去。


    “还有,”晏岁安再次看向赵叔,眼神锐利,“派两个腿脚快的兄弟,去附近的屠宰场或者肉铺。”


    “给我找几个干净的动物膀胱来。猪的羊的都行,只要是不漏水的。”


    “膀胱?”赵叔愣住了,这要求听起来实在太匪夷所思。


    “别问那么多,赶紧去!买回来后用细盐和热水洗干净了拿过来,越快越好!”


    晏岁安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前世在乡下见过老人用动物膀胱做热水袋。


    在没有橡胶的古代,这是唯一能用来装滚烫热水、且能贴身取暖的物件。


    赵叔不敢多问,立刻点派了两个最精干的老兵冲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晏岁安转身走回了卧房。


    屋内的浓烟渐渐散去,空气清新了不少。


    晏岁安走到床边,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楚惊霜。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几乎与白色的枕头融为一体。


    平时那个威风凛凛、手握长枪的女战神,此刻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晏岁安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触手冰凉。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一种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森森寒意。


    简直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晏岁安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楚惊霜的手。


    她的手很僵硬,虎口处的老茧硌着他的掌心。


    晏岁安用双手搓弄着她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些温度。


    “楚惊霜,你可不能有事啊。”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你答应过要养我的,我的大好咸鱼生活才刚开始。”


    “你可是大燕的战神,怎么能被这点寒气打倒。”


    他不停地搓着她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哪怕撤了火盆,哪怕马上就有姜汤,也只是杯水车薪。


    楚惊霜的体温还在不断流失。


    晏岁安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两床最厚的冬被,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


    他甚至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也搭在了上面。


    但毫无用处。


    厚重的被子只能留住人体自身散发的热量。


    可现在的楚惊霜,身体就像一个冰窖,根本无法自主产生任何热量。


    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连厚厚的棉被都挡不住。


    晏岁安焦急地在床前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他需要热量,需要能够源源不断传递给她的外部热量。


    等动物膀胱买回来,灌满热水,或许能缓解一下。


    但现在,每一息的时间都在流逝。


    晏岁安走到床边,再次握住她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指尖上,呼吸猛地一滞。


    在昏暗的烛光下,楚惊霜那原本苍白的手指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紫色。


    那是血液停止循环、极寒攻心的危险征兆。


    寒毒已经侵入骨髓深处了。


    晏岁安心脏狂跳。


    如果不能赶紧提供大面积、贴身且持续的绝对热源,她绝对熬不过今晚。


    等不及那些简易热水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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