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那充满邪念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
在这昏暗的马厩里,死死缠绕在楚惊霜的身上。
周围的杀手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楚惊霜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只要巴图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她保证,这黑市头目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哎呀呀!别杀我!别杀我!”
晏岁安突然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他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一个草料筐。
飞扬的尘土和草屑,恰好挡在了楚惊霜和巴图之间。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千万别碰我的护卫!”
晏岁安浑身发抖,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草包少爷。
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
“我包里还有!我马车里还有比这好一百倍的宝贝!”
“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那些无价之宝全都是你的!”
听到“无价之宝”四个字。
巴图眼中的邪念登时烟消云散。
在边关这种苦寒之地,女人哪有金山银山来得实在。
更何况,刚才那一小把琉璃,就已经足够让他眼红了。
巴图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收起弯刀。
“好小子,算你识相。”
巴图大手一挥,对着手下吩咐。
“把他们连人带车,全都押到大堂去!”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肥羊肚子里,还藏着多少油水!”
黑市的中心大堂,是一座高耸的木结构建筑。
这里是巴图的地盘,也是各路商贾、马匪交易销赃的集散地。
此刻的大堂内,灯火通明。
数百名来自西域各地的商人、军阀使者,正聚集在这里。
晏岁安被一群打手推搡着,来到了大堂中央的空地上。
趁着人群拥挤、光线昏暗。
晏岁安隐蔽地给身后的凌云使了一个眼色。
凌云心领神会。
他借着一根粗大承重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
飞快地脱下外面的短打,露出一件翻毛皮袄。
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炉灰抹在脸上,戴上一顶宽大的毡帽。
转眼间,他就混入了一旁的西域商贾之中。
巴图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小子,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
巴图冷笑着催促,“要是敢拿破烂糊弄老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晏岁安哆哆嗦嗦地走到马车旁。
他从车厢深处,搬出了一个奢华无比的紫檀木大箱子。
箱子上雕龙画凤,还镶嵌着金边。
单看这包装,就足以让人相信里面装的是稀世奇珍。
晏岁安将木箱放在大堂中央的桌案上。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黄铜锁扣。
“哗啦——”
箱盖开启的那一刹那。
整个大堂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在周围几十支粗大火把的照耀下。
箱子里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几件被打磨得造型各异、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垫子上。
没有一丝杂质。
通透得宛如九天之上的神物。
晏岁安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圆球形状的玻璃。
“这……这是昆仑山巅的万年冰魄圆光石!”
他大声地吹嘘着,声音在宽阔的大堂里回荡。
“采集昆仑极寒之地的千年玄冰,借日月星辰精华凝聚而成。”
“佩戴在身上,可保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接着,他又拿起一块水滴状的玻璃挂坠。
挂坠在火把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东海龙王的眼泪!”
“传闻是大燕开国皇帝亲手斩杀恶龙所得。”
“大燕皇室都不舍得拿出来的镇国之宝!”
最后,他拿出一块打磨得棱角分明的方形玻璃块。
“还有这块,名叫九天梵音玉。”
“乃是天外飞石坠落人间,带着九天之上的神力。”
晏岁安越吹越离谱,脸不红心不跳。
大堂内的商贾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常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金银珠宝。
但何曾见过纯净到这种地步的琉璃神石?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价值连城的瑰宝!
巴图更是猛地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贪婪。
有了这些神石,他完全可以献给西域最强大的王庭。
换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和更高的权势!
巴图走下台阶,伸手就想去抓。
就在这关键时刻。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暴喝。
“慢着!”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满脸炉灰、戴着毡帽的粗壮汉子挤出了人群。
正是乔装打扮的凌云。
凌云大步走到桌案前,双眼死死盯着那颗“冰魄圆光石”。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飞钱凭证,狠狠拍在桌上。
“这颗神石,我家主人要了!”
“我出黄金一万两!”
一万两黄金!
这个天文数字一出,整个大堂登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戴毡帽的汉子。
晏岁安在心里暗暗给凌云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当托还真是一把好手,情绪饱满,出价够狠!
凌云的举动,立刻点燃了其他商人的热情。
商人本就逐利,更何况这种稀世神物。
只要转手卖给西域王庭,利润何止翻倍。
“一万两黄金算什么!”
一个大腹便便的波斯商人挤上前来,挥舞着戴满宝石戒指的手臂。
“我出一万两千两黄金!再加五十个绝色波斯舞女!”
“那些舞女可都是调教好的极品尤物!”
“我出一万五千两!外加两座水草丰美的绿洲城池!”
另一个代表着某方势力的军阀使者也红着眼加入了竞价。
“谁敢跟我抢,就是跟大漠的苍狼部落作对!”
“苍狼部落算个屁!”
一个身穿黑袍的沙匪头子直接拔出弯刀,重重拍在桌上。
“两万两黄金!外加五百头双峰骆驼!”
整个大堂陷入了疯狂的狂热之中。
叫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巴图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原本想直接硬抢。
但现在,这几件神石已经引起了全场大商贾和各路使者的轰动。
如果他当众杀人越货,必然会引起众怒。
那个苍狼部落的使者,还有那个波斯大商,都不是好惹的。
一旦惹毛了他们,这些势力联合起来抵制他的黑市。
断了他的商路,他这地头蛇也就当到头了。
必须要用一种名正言顺的方式,把这些宝物全部弄到手。
“都给老子闭嘴!”
巴图猛地拔出弯刀,重重地砍在旁边的木柱上。
大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巴图环视四周,冷笑着将弯刀收回刀鞘。
“既然这位大少爷是来做买卖的。”
“那咱们就按黑市的规矩办!”
巴图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今日,就在这大堂之上,举行竞拍!”
“价高者得!”
巴图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在这片黑市,谁的财力能比得过他这个坐地户?
只要东西拍下来,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私人财产。
晏岁安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鱼儿,终于彻底咬钩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连连摆手。
“各位大爷,我不缺黄金,也不缺城池啊。”
晏岁安苦丧着脸,指了指外面。
“我家老爷交代了,这次出来,只买上好的西域战马。”
“买不到战马,我回去要被打断腿的!”
“我只要马!”
只要马?
听到这个要求,巴图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在巴图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战马?
他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战马!
用大草原上随处可见的畜生,去换取价值连城的传世神石。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他完全被眼前的暴利冲昏了头脑。
忘却了晏岁安为什么非要战马的深层原因。
巴图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晏岁安面前。
他指着大门外那绵延数里的庞大马厩。
豪气干云地大吼出声。
“你要战马是吧?好!”
巴图当着全黑市所有商贾的面,举起右手,立下重誓。
“只要你这几块神石经验证是真的。”
“全黑市的马随便你们挑!”
“要是不够,老子连金库一起倒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