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座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微缩沙盘。
这尊犹如巨兽般蛰伏的造物,长宽足有十几丈。
它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白玉铺就的大殿空间占去了大半。
走近一看,沙盘上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这竟然是整个大燕京城皇宫,按一比一比例完美缩小的复刻版!
每一座宫殿的飞檐翘角,每一条御道的青石纹理。
甚至连御花园里微缩的假山池水,都被能工巧匠还原得细致入微。
尤其是沙盘正中心那座象征天下权力的太极殿。
这座微缩的太极殿,奢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那微小的屋顶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用纯金打造的瓦片。
每一片金瓦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雕刻着清晰的云龙纹。
在四周上百颗夜明珠的幽幽冷光下,闪烁着刺目且奢靡的耀眼金光。
晏岁安站在白玉栏杆外,眼睛瞪得浑圆。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耗费多少工匠的心血。
才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地底,打造出这么一个昂贵到离谱的“皇权手办”?
这位瑞王爷放着好好的藩王不当,偏偏喜欢玩这种微缩模型。
这种诡异的爱好,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仙翁,您看这沙盘打造得如何?”
阴军师走到沙盘边缘,刚才面对厉鬼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痴迷。
他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沙盘边缘的白玉栏杆。
那神情,宛如在抚摸着一件绝世珍宝,眼神迷离。
晏岁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顺着阴军师贪婪的目光,向沙盘最中心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了起来。
在那座纯金打造的太极殿内部。
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微缩龙椅上。
端端正正插着的,竟然是一个用茅草扎成、扎满钢针的诅咒人偶!
草人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四肢五官一应俱全,扎得十分逼真。
人偶的胸口处,用暗红色的朱砂,写满了当今老皇帝的生辰八字。
那朱砂的颜色暗沉发黑,透着一股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邪气。
密密麻麻的精钢细针,从草人的头顶、眼睛、咽喉和心口无情地穿透而过。
那种充斥在整个大殿里的奇异异香,正是从这被钢针扎透的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画面还在后面。
在这个被诅咒的草人周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套微缩版的“酷刑用具”。
有精巧的凌迟小刀,有迷你的剥皮铜架。
甚至还有专门用来夹断手指的微型拶指。
每一件刑具模型上,都沾染着斑驳的暗红色污迹。
显然,有人经常拿着这些微缩刑具,在这个代表老皇帝的草人身上演练着各种残忍的刑罚。
晏岁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画面实在太阴间了。
简直比外面那些真刀真枪的血肉厮杀,还要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严重不适。
阴军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晏岁安的异样。
他痴迷地盯着那个扎满钢针的草人,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扭曲。
“仙翁,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那个窃取了正统皇位的无能老贼!”
阴军师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大殿内嗡嗡回荡。
“我们王爷隐忍多年,在这暗无天日的深谷中招兵买马。”
“日日夜夜对着这沙盘,筹谋着宏图霸业!”
阴军师猛地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瑞王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只要时机一到,南疆铁骑叩关。”
“王爷的大军就会如神兵天降,势如破竹般直取京城!”
“到时候,王爷要把那老贼从龙椅上揪下来,让他尝遍这世间所有的酷刑!”
“要让那老贼知道,谁才是这大燕江山真正的主人!”
听着阴军师这番狂热至极的造反宣言。
晏岁安表面上连连点头,装出一副深受震撼且无比赞同的模样。
“王爷雄才大略,顺应天命,定能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他嘴里说着奉承的话,脸上的表情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的心里,早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的模式。
“这瑞王绝逼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啊!”
晏岁安在心底疯狂呐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常人谁会在地底下弄个这么阴间的模型,天天拿针扎草人解恨?”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高低得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连环杀手!”
“这种心理扭曲的疯子要是当了皇帝,天底下的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晏岁安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瑞王的图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毫无底线。
绝对不能让这种疯子的阴谋得逞。
阴军师发泄完心中的狂热,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晏岁安那张看似震撼的脸,十分满意。
“仙翁,您今晚一路受惊了。”
阴军师恭敬地弯了弯腰,指着大殿深处的一扇隐蔽小门。
“这地宫内室里,藏着一瓶王爷珍藏的百年人参酒。”
“那可是大补元气的神物。”
“下官这就去取来,给仙翁压压惊,顺便驱驱寒气。”
晏岁安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军师大人。”
“仙翁乃是王爷的福星,这点孝敬算什么。”
阴军师坚持要献殷勤,转身朝着那扇小门快步走去。
“仙翁且在此稍候,下官去去就回。”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阴军师的身影消失在内室的门后。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照亮着那座庞大且阴森的皇宫沙盘。
在大殿顶部一根粗大的汉白玉横梁后方。
楚惊霜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那里。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既然阴军师已经带他们进入了最核心的机密重地。
这个满手血腥的叛军头目,也就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楚惊霜手指微动,准备从横梁上翻身跃下。
趁着阴军师去拿酒的绝佳空档,直接结束掉他的性命。
然而。
就在楚惊霜刚准备现身的那一刹那。
下方大殿里的晏岁安,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一改刚才那副唯唯诺诺、受宠若惊的乡野村夫模样。
原本因为害怕而佝偻的脊背,骤然挺得笔直。
晏岁安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正放着令人发指的贼光。
他像是一只看到了满仓松果、兴奋到了极点的土拨鼠。
一双大手在身前用力地来回搓动着。
发出一阵轻微且急促的摩擦声。
他根本没有去在意那个扎满钢针的阴间草人。
也没有去多看一眼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缩刑具。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炽热的射线。
死死地锁定在太极殿微缩模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纯金瓦片上。
“发财了!发财了!”
晏岁安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他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个价值连城的皇宫沙盘。
“少爷我要开始‘进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