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包的爆炸声,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
坚固的重甲兵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守军的惨叫声打破了广场的压抑。
那震耳欲聋的声浪,成了压垮矿工们心头恐惧的最后一根稻草。
晏岁安站在高塔上,迎风狂笑。
“兄弟们!冲啊!砸烂这吃人的地狱!”
这声咆哮,点燃了干柴上最后的一点火星。
几万名原本瑟瑟发抖的矿工,双眼一下子变得赤红如血。
长期的饥饿和毒打,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吞噬一切的怒火。
“杀!杀了这帮吸血鬼!”
“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震天的怒吼声,犹如海啸般在深谷中爆发开来。
几万人如同丧尸出笼,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们没有兵器,就举起手中沉重的生铁矿镐。
没有矿镐的,就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头,甚至直接用牙齿去咬。
黑压压的人群,顺着那个被炸开的缺口,疯狂地扑向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守军。
点将台上的镇谷大将,被下方的暴动景象惊得目眦欲裂。
“反了!全反了!给我杀光这些贱民!”
他挥舞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企图稳住阵脚。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银色闪电。
楚惊霜一直潜伏在人群边缘,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当爆炸掀翻防线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动了。
她脚尖在一名重甲兵的盾牌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
玄色的身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残影,直逼高高的点将台。
镇谷大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迎面扑来。
他慌乱地举起鬼头大刀,想要格挡。
楚惊霜的清冷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腰肢,右腿犹如一根绷紧的钢鞭,狠狠地横扫而出。
这一脚,蕴含着大燕女战神毫无保留的狂暴真气。
沉重无比地踹在了镇谷大将的精钢护心镜上。
“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点将台上炸响。
镇谷大将那重达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连同那一身厚重的精钢铠甲。
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硬生生踹飞了十几米远。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重重地撞在点将台后方的一根粗大石柱上。
“轰隆”一声巨响,大腿粗的石柱被当场撞断,碎石坍塌。
镇谷大将狂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直接昏死过去。
主将一击落败,生死不知。
这雷霆万钧的一幕,让那些本就惊慌的守军士气彻底崩溃。
矿区完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之中。
轰轰烈烈的“矿工起义”全面爆发。
五千名重甲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在几万名陷入癫狂、悍不畏死的劳工面前。
犹如洪流中的泥沙,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矿工们红着眼睛,用矿镐砸碎守军的头盔,用石头砸烂他们的盾牌。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监工们,此刻被按在泥水里疯狂摩擦。
凄厉的求饶声被愤怒的咆哮声完全淹没。
晏岁安趁着守军阵脚大乱,飞快地顺着了望塔的柱子滑了下来。
他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老婆!这边!”
他冲着点将台上的楚惊霜挥了挥手。
两人在火光冲天的广场边缘迅速汇合。
晏岁安的桃花眼亮得发光,他早就在暗中踩好了点。
拉起楚惊霜纤细的手,便一头扎进了点将台后方的巷道。
“去哪?”楚惊霜一边挥剑斩飞几个流矢,一边低声问道。
“当然是去端他们的物资库!大好时机,必须零元购啊!”
两人动作麻利,借着黑夜和暴乱的掩护,很快便摸到了物资库重地。
守卫物资库的士兵早就被前方的暴动吸引过去,大门紧闭。
晏岁安后退两步,飞起一脚,直接将那扇包铁的木门踹得轰然倒塌。
两人闪身进入,火折子一亮,差点闪瞎了晏岁安的眼睛。
架子上摆满了成锭的官银、上好的伤药,以及各种珍贵的西域香料。
在最深处的暗格里,还堆放着许多来往的密信和情报卷宗。
晏岁安二话不说,扯下一块巨大的帷帐,平铺在地上。
“挑值钱的拿!情报全带走,金子多抓几把!”
他就像个钻进米缸的老鼠,双手化作残影,疯狂地往布兜里划拉物资。
那些密信卷宗,更是看都不看,全部打包塞进去。
这可都是能换取大燕老皇帝信任的保命符和升官发财的敲门砖。
楚惊霜看着他那副贪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但她也十分利落地帮着晏岁安,将几瓶珍贵的疗伤圣药揣进了怀里。
随后持剑守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庞大的物资库便被洗劫一空。
最核心的情报和最值钱的金叶子,全进了晏岁安那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
“撤!”
晏岁安将那个比他人还要宽的大包袱用力甩到背上。
虽然沉甸甸的压弯了腰,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脚步生风。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物资库,再次混入到外面四处奔逃、杀红了眼的队伍中。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大批守军被矿工们用人海战术淹没。
满地都是丢弃的长枪和残破的盾牌。
晏岁安和楚惊霜借着人群的掩护,一点点向着深谷的出口方向移动。
出口的断头闸虽然落下,但楚惊霜的轻功足以带他翻越那道并不算高的关卡。
眼看着自由和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越过前方那道闸门,隐入茫茫夜色中的深山老林,天王老子也抓不住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谷口的那一刹那。
远处的夜幕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压抑的牛角号声。
这号声与之前的警报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肃杀与厚重,穿透了喧嚣的战场。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地上的积雪和石子随着震动不安地跳跃,发出细碎的声响。
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正在快速逼近。
晏岁安停下脚步,背着大包袱,猛地抬头向着谷口望去。
深谷入口的火光照耀下,前方的黑暗仿佛被撕裂了。
一支浑身笼罩在黑色重甲中的恐怖骑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战马披着厚重的铁甲,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马背上的骑士头戴玄铁面具,手持锋利的马槊,连人带马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战马整齐划一的沉重鼻息。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不可阻挡的碾压威势,将那唯一的谷口,提前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