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那处奢华的据点内,灯火通明,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
晏岁安连夜派人,将丐帮总舵主洪七秘密召了过来。
几十辆结结实实的木板车,被悄无声息地推入了宽敞的地下大厅。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的全是从暗网粮仓里调出来的上乘大米。
晏岁安指着那三大袋特制的浓缩巴豆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洪老哥,让底下的兄弟们辛苦一趟,把招子都放亮些。”
“把这粉末,均匀地掺进这些大米里。”
“记住,一定要搅拌均匀,争取让每一粒白米都沾上咱们的‘心意’。”
洪七看着那几大袋能把大象拉虚脱的恐怖粉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样的阴损招数没见过?
但像东家这样,大规模使用这种无色无味生化武器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东家放心,老叫花子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留半点破绽。”
洪七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像只狡猾的老狐狸。
半个时辰后,几十车被“加了料”的上等大米准备就绪。
晏岁安站在粮车前,开始部署他那缺德带冒烟的钓鱼执法大计。
“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换上绫罗绸缎,扮成囤积居奇的黑心富商。”
“把这些粮食,大张旗鼓地拉到城西那个防守最薄弱的废弃大院里去。”
“就装作要趁夜秘密转移粮食、准备高价倒卖的样子。”
洪七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晏岁安又叫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叫花子,仔细叮嘱了一番。
“去,在朱雀大街上,故意撞上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禁卫军统领。”
“把这院子里的秘密,不露痕迹地透露给他,一定要演得像一点。”
夜色渐深,寒风在京城的街道上肆虐,吹得人骨头发寒。
城西一处偏僻破败的废弃大院内,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十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丐帮兄弟,正卖力地扮演着黑心商贾的角色。
他们故意压低声音,却又确保那做贼心虚的声音能传到墙外。
“快点搬!动作都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这几十车精米,可是咱们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囤下来的。”
“等运出城外,卖给那些有钱的大户,价格至少能翻十倍!”
“千万别让瑞王手下那些兵痞发现了,不然咱们全得掉脑袋!”
就在他们在院子里卖力表演的时候。
朱雀大街上,那名刚刚抢劫完平民的禁卫军统领,正骑着马得意洋洋地巡视。
突然,一个小叫花子从暗巷里窜出来,一头撞在了统领的马腿上。
“哎哟!”小叫花子跌倒在地,怀里故意掉出了一大锭白花花的银子。
统领眼睛一亮,立刻挥动手里的马鞭,指着那小叫花子。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冲撞本将的战马!”
“你怀里哪来这么多银子?是不是偷来的?还不从实招来!”
小叫花子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求饶。
“军爷饶命!这银子真不是偷来的!”
“是……是城西那个废弃大院里的几个大老爷赏我的封口费。”
“他们让我替他们把风,说里面有几十车白花花的精米,今晚要偷偷运出城……”
听到“几十车精米”这几个字,禁卫军统领的双眼骤然爆射出贪婪的精光。
如今城外大军即将断粮,王爷正为此大发雷霆。
若是自己能缴获这批粮食,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统领一把抢过小叫花子手里的银锭,一脚将他踢开。
“全军听令!立刻随本将前往城西废弃大院!”
“今晚若是能拿下这批贼赃,本将重重有赏!”
大批禁卫军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城西。
“砰——!”
废弃大院那扇单薄的木门,被统领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中,统领拔出腰间长刀,发出一声狂妄的暴喝。
“都不许动!金鳞卫奉命查抄贼赃!”
院子里那些假扮富商的丐帮兄弟,听到这声暴喝。
立刻按照晏岁安提前写好的剧本,发出一阵惊恐万状的尖叫。
“不好!官兵来了!快跑啊!”
他们甚至连抵抗的姿态都没有做,直接丢下手里的账本。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身手矫健地翻过院墙,落荒而逃。
眨眼间,诺大的院子里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几十辆满载麻袋的木板车。
禁卫军统领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根本懒得派人去追。
几个微不足道的奸商而已,跑了也就跑了。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院子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统领大步流星地走到一辆木板车前,手中长刀猛地一挥。
直接划破了最上面的一个麻袋。
“哗啦——”
伴随着麻布破裂的声响,白花花、颗粒饱满的上等精米。
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出,在昏暗的灯笼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统领抓起一把大米,凑到鼻尖贪婪地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米香味扑鼻而来,绝对是上好的新米!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统领激动得仰天狂笑,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这么多粮食,足够北大营的将士们饱饱地吃上好几顿了。
王爷要是知道了,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落到了他这个禁卫军统领的头上。
“来人!把这些粮车全都给本将扣下!”
统领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命令。
“连夜拉回北大营!一粒米都不许落下!”
手下的士兵们看到这么多粮食,也是个个两眼放光,欢呼雀跃。
他们推着沉重的运粮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废弃大院。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把一颗威力惊人的“生化炸弹”,高高兴兴地搬回大本营。
这场针对人性和贪婪的钓鱼执法,完美收官。
当晚,京城外的瑞王大营里,火光通明,热闹非凡。
一口口用来烧饭的巨大铁锅被架了起来,锅底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没过多久,营地里便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诱人的浓郁米香,顺着寒风飘出了很远很远。
饿了许久的士兵们闻到这股香味,肚子纷纷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一个个狂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大锅。
禁卫军统领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垂涎欲滴的士兵。
他满脸得意,仿佛自己就是拯救了这八万大军的救世主。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喊。
“兄弟们!今天本将缴获了这批上等精米!”
“大家都敞开肚皮吃!吃饱了,明日才有力气为王爷效忠!”
台下的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纷纷拿着大碗冲向打饭的队伍。
而此时,在京城深深的地下据点里。
晏岁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奇怪物件。
那是一个用厚实牛皮、木炭颗粒和多层纱布,临时拼凑缝制而成的怪异面罩。
他拿起这个自制的防毒面具,默默地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