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一千名血衣卫组成的钢铁堡垒,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逼近。
铁靴踏击青石板的轰鸣声,仿佛死神的战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楚惊霜握着红缨枪退到了晏岁安身侧,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看不懂,自家夫君肩上扛着的这根由几节粗毛竹拼接而成的古怪长管,究竟有什么用。
就连盾阵后方的血衣卫大统领,透过观察孔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
“拿根破竹竿子就想挡住本将的玄铁重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敌人的嘲讽,晏岁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稳稳地托住手中这把利用现代活塞原理制造出来的“超大型竹制水枪”。
长管尾部的牛皮软管,一直连接到后方那几个巨大的密封木桶上。
每个木桶旁边,都站着四名精挑细选出来、膀大腰圆的丐帮大力士。
他们的双手正死死握着木桶上方特制的加压木柄,浑身肌肉高高隆起。
“兄弟们,给少爷我狠狠地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随着晏岁安一声令下,后方的十几名大力士齐声呐喊,疯狂地上下推压起气缸木柄。
“呼哧!呼哧!”
木桶内部的气压在短时间内急剧飙升,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连接着竹管的牛皮软管迅速膨胀鼓起,绷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晏岁安眯起一只眼睛,通过竹管上方简易的准星,牢牢锁定了前方推进的钢铁方阵。
这玄铁重盾阵虽然看似密不透风,但只要是人操作的阵型,就必定存在致命的破绽。
为了看清前方的道路和敌情,每一面精钢巨盾的上方,都留有一道两指宽的观察缝隙。
而且盾牌与盾牌咬合的卡槽之间,也根本做不到绝对的密封防水!
“尝尝少爷我为你们特调的洗眼液吧!”
晏岁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坏笑,果断扳动了竹管前端的铜制阀门。
“发射!”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强大气压的推动下狂飙而出!
竹管的喷嘴经过特殊设计,喷射出的高压水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宽阔的扇形水幕。
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整个玄铁重盾阵的前排区域!
这股暗红色的液体,可绝非普通的清水。
这是晏岁安把“天下第一锅”库存的十倍浓缩魔鬼辣椒油,混合了大量的刺鼻生石灰水,以及去污用的强力草木灰碱水,精心熬制而成的“生化毒液”!
液体尚在半空,一股呛人至极、辣得人脑仁生疼的恐怖气味便在长街上炸开。
站在上风口的丐帮弟子们只是闻到了一丝味道,就忍不住狂打喷嚏,眼泪直流。
而处于正下方的血衣卫们,更是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哗啦啦——!”
高压水柱狠狠地冲击在精钢巨盾的表面。
这无孔不入的毒辣汁液,顺着盾牌上方的观察缝隙,以及盾牌拼接的细微卡槽,疯狂地往盾阵内部倒灌而入!
前排举盾的血衣卫正瞪大眼睛盯着外面,根本来不及闭眼,就被迎面滋了一脸!
“滋——!”
生石灰遇水产生的高温,混合着强碱的腐蚀性,再加上十倍浓缩魔鬼辣的霸道刺激。
全部精准无比地糊在了血衣卫们的眼睛、鼻孔和嘴巴里!
这些从小被药浴浸泡、种下南疆子母蛊的死士,确实被剥夺了肉体被刀剑砍伤的痛觉。
但人体五官的生理反射,是任何蛊毒都无法强行豁免的!
当浓缩辣椒水和石灰碱水涌入眼球的刹那,他们的眼角膜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
紧接着,那股辣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刺激得他们的呼吸道剧烈痉挛,涕泪横流。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咳咳咳!好辣!嗓子要烧起来了!”
原本安静得像鬼魅一样的铁王八阵内部,突然爆发出了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这种深入灵魂的酸爽与灼烧感,彻底击穿了蛊毒对他们大脑的控制。
前排的一名血衣卫再也抓不住沉重的盾柄。
“哐当”一声巨响,高达两米的精钢巨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红肿流血的眼眶,痛苦地在青石板上满地打滚。
有一就有二,随着第一面巨盾倒下,高压水柱毫无阻碍地直接冲进了方阵内部。
晏岁安扛着竹管,像是在花园里浇水一样,悠闲地左右横扫。
后方的气缸还在持续加压,暗红色的毒水不要钱似地倾泻在人群中。
“哐当!哐当!哐当!”
一面面坚不可摧的精钢巨盾接二连三地倒塌。
刚才还严阵以待、宛如钢铁洪流般的千人重甲兵,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鬼头大刀,有的在地上疯狂翻滚,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冲撞,把身边的同伴撞得人仰马翻。
场面滑稽得宛如大型盲人摸象现场。
躲在阵型中央的血衣卫大统领,也被溅射的毒水迷了一只眼睛。
他捂着剧痛的左眼,仅剩的右眼看着四周乱作一团的手下,气得肝胆俱裂,拼命挥刀砍翻了两个乱撞的死士。
“稳住!都给本将稳住!不许丢盾!”
然而,他的咆哮声完全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咳嗽声中。
“老婆,洗干净了,该你上去切菜了!”
晏岁安关掉水枪阀门,转头冲着身旁已经看呆了的楚惊霜挑了挑眉。
楚惊霜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群毫无还手之力的“瞎子”,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
她一句话也没说,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崩溃的敌阵之中。
手中红缨枪挽出万千枪花,专挑这些重甲死士咽喉的甲叶缝隙下手。
枪出如龙,噗嗤作响。
失去了视觉和阵型依托的血衣卫,在武力值拉满的大燕战神面前,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楚惊霜犹如虎入羊群,切瓜砍菜般收割着这些刽子手的性命。
屋顶上的丐帮弟兄们见状,也纷纷欢呼着跳下来,挥舞着铁蒺藜竹棒痛打落水狗。
半个时辰后,溃败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传回了瑞王府。
“你说什么?!三千血衣卫,连半条街都没推过去,就被人用辣椒水给废了?!”
瑞王听完暗卫的禀报,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抓起桌案上一只价值连城的前朝龙胆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金砖地面上。
“啪啦——!”
瓷片四溅,瑞王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眼神中透着毁天灭地的怨毒。
粮草被断,银票变废纸,现在连他最后的底牌血衣卫,都成了别人的笑柄!
整座京城,从达官显贵到市井乞丐,仿佛都在与他作对,都在帮着晏岁安那个小畜生戏耍他!
“好……好得很!”
瑞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犹如恶鬼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既然这座京城里的所有人,都向着他们……”
“既然本王得不到这万里江山,那就把这座城,彻底烧成一片白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