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牛角号声划破了京城的夜空。
原本钻进各个狭窄胡同里挨闷棍的血衣卫,如同退潮的黑水一般,迅速撤出了小巷。
不消片刻,宽阔平坦的朱雀大街上,便黑压压地集结了上千名重甲死士。
血衣卫大统领骑在一匹披着重甲的战马上,青铜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变阵!列玄铁重盾!”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的数百名血衣卫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们从背后取下了一面面高达两米、厚达半寸的精钢巨盾。
“轰!轰!轰!”
沉重的巨盾底部带有尖刺,被他们狠狠地砸进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缝隙中,火星四溅。
前排立盾,后排举盾遮顶,左右两侧同样用巨盾死死封挡。
每一面精钢巨盾的边缘都设计有精密的卡槽。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数百面巨盾前后左右紧密地拼接在了一起。
整整一千名血衣卫,在宽阔的大街上,硬生生组合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堡垒。
这阵型就像是一辆庞大的古代铁甲战车,又如同一只缩进壳里的巨大铁王八。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真真正正地做到了毫无死角。
“推进!”
统领挥动鬼头大刀,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轰隆隆地向前平推。
两侧屋顶上,丐帮总舵主洪七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
“快!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躲在街边酒楼和民居屋顶上的丐帮弟兄、商贩伙计们,立刻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无数块沉重的青砖、瓦片,夹杂着绑有铁蒺藜的竹棒,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
然而,刚才在胡同里无往不利的手段,此刻却彻底失去了作用。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漫天的砖石和暗器砸在那厚实的精钢巨盾上,只发出一阵密集的清脆乱响。
青砖当场摔得粉碎,铁蒺藜更是被光滑坚硬的盾面直接弹开。
甚至连之前百试百灵的火锅废油泼上去,也只是顺着盾牌表面的导流槽滑落在地。
根本无法渗透进盾阵内部半分!
这座由千人组成的钢铁怪物,顶着漫天的砖雨,速度丝毫不减。
街道上那些用来阻拦的木制拒马和破旧马车,只要一接触到前方的精钢巨盾。
就会在一阵令人胆寒的“咔嚓”声中,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碾成一堆碎木渣。
“让我来!”
一道清冷的娇喝声从半空中传来。
楚惊霜一袭银甲,手持红缨枪,宛如天降神兵般从街角的钟楼上飞掠而下。
她看出这盾阵来势汹汹,若是任由他们顺着主干道平推过去。
刚刚建立起来的游击防线,必将被彻底撕碎!
楚惊霜人在半空,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中。
她手中的白蜡木枪杆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枪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芒。
“破!”
楚惊霜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势,使出了楚家枪法中最刚猛无匹的一招“霸王卸甲”。
长枪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狠狠地砸向盾阵最前方的一块主盾!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在整条朱雀大街上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枪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烈扩散,吹得地上的碎石四处乱飞。
然而,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楚惊霜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砸在那面厚达半寸的精钢巨盾上。
竟然仅仅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拳头深浅的凹坑,根本未能将其刺穿!
盾牌后方,足足有五名力大无穷的血衣卫死士,用肩膀死死顶着盾面。
他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脚步只是微微向后滑了半寸。
反观楚惊霜,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枪杆狂涌而来。
震得她虎口一阵剧烈发麻,鲜血顺着白皙的手指滑落。
她借力向后一个空翻,轻飘飘地落在三丈外的街面上,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哈哈哈哈!好一个大燕战神,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密不透风的盾阵后方,传来了血衣卫大统领那无比嚣张、充满嘲弄的狂笑声。
“楚惊霜,你那身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老子的玄铁重盾面前,根本就是挠痒痒!”
统领的声音透过钢铁的缝隙传出,带着嗡嗡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以为靠着那群叫花子用些下三滥的阴损手段,就能赢了本将?”
“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绝对的防御和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你们全都是一群卑微的蝼蚁!”
“全军听令!给本将加快速度,把他们连人带骨头,统统碾碎成肉泥!”
“吼!吼!吼!”
上千名血衣卫同时用刀背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庞大的钢铁方阵再次加速,沉重的铁靴踏得地面剧烈颤抖,压迫感让人几乎窒息。
两侧屋顶上的丐帮弟兄们看着这刀枪不入的铁王八,全都束手无策,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楚惊霜死死咬着嘴唇,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无比。
眼下已无退路,她准备强行逆转经脉,燃尽体内最后一丝本源内力,拼死也要将这盾阵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楚惊霜周身真气开始狂暴沸腾,准备上前拼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清脆而欢快的口哨声,突然从她身后的街角传了过来。
晏岁安迈着六亲不认的悠闲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街中央。
他的肩膀上,正扛着一根极其粗大、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古怪长管。
那长管足有碗口粗细,是由好几节打通了关节的厚实毛竹,用铁箍和牛皮死死拼接而成的。
长管的尾部还连接着几根软管,通向后面几个丐帮兄弟推着的巨大密封木桶。
晏岁安走到楚惊霜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下了她高举的红缨枪。
他拍了拍肩膀上那根冰凉的毛竹长管,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坏笑。
“老婆,快退后,别脏了你的银甲。”
“遇到这种缩在壳里的铁王八,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拼命,当然是用‘魔法水枪’给他们好好洗个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