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安随手将那块布条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着自家老婆那满是错愕与不解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什么年代了,遇到机关陷阱还要靠肉身去排雷。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这个现代灵魂。
城墙上方,瑞王正站在高高的玄武门门楼上。
他手里举着一个从西洋商人那里重金买来的单筒千里镜。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被毒雾死死阻挡的楚家军,脸上写满了猖狂。
“哈哈哈哈!晏岁安,你以为你有点奇技淫巧就能翻天了吗?”
瑞王的声音在深厚内力的加持下,穿透了凛冽的寒风。
在宽阔的玄武门广场上空,嚣张而刺耳地回荡着。
“本王承认你的火炮确实有些威力,连永定门的精钢闸门都能轰碎。”
“但这紫禁城,是大燕历代先皇的安息之所,是天下的根本!”
瑞王趴在城墙垛口上,眼神中满是笃定与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有种就开炮,把这皇宫大门给轰平了啊!”
“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你们是怎么炮轰先皇陵寝的乱臣贼子!”
“看这天下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把你们给活活淹死!”
瑞王笃定楚家军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肆意破坏皇宫。
“不敢开炮,你们就乖乖在下面看着本王登基称帝吧!”
“这护龙大阵里的幽冥毒瘴,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本王就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看你们怎么被这毒气一点点耗死!”
面对瑞王那歇斯底里的嘲笑,晏岁安连半点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商会大掌柜钱多多。
“老钱,我进城前交代你去办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吗?”
钱多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如捣蒜。
“东家放心,您吩咐的事情,小人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全京城大小铁匠铺里的家伙什,全都被咱们商会的伙计连夜推过来了!”
晏岁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很好,让兄弟们把那些宝贝全都拉上来。”
“今晚,就给咱们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叔,好好开开眼界。”
随着他一声令下,楚家军的重甲军阵后方,迅速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而笨重的木轮滚动声。
几百台体型庞大、造型怪异的木制器械,被推到了阵前。
上千名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推着这些沉重的木头疙瘩,满头大汗。
这些东西,赫然是铁匠铺里用来给熔炉鼓风的巨型风箱!
晏岁安早就料到,皇宫这种地方必定会设有毒气之类的防御机制。
所以他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商会的地下网络。
让人把全城打铁用的超大型风箱,全部搜罗到了玄武门外。
几百台巨型风箱在玄武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一字排开。
那庞大的阵仗,就像是一排排准备发射的火箭筒。
在这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透着一股简单粗暴的重工业美感。
楚惊霜看着这些平日里只在铁匠铺见过的粗笨玩意儿。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握着红缨枪的手微微松开了些。
“你打算用这些铁匠用的风箱,来破太祖皇帝留下的毒瘴阵?”
晏岁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根轻薄的布条。
他将布条高高举在半空中,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夜风吹拂,布条正稳稳地指向皇宫的方向。
“老婆,对付这种气体防御,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晏岁安收起布条,眼中闪烁着理科生的自信光芒。
“就是简单的流体力学。”
确认了现在的风向正好是迎着皇宫吹去后。
晏岁安大步走到那几百台风箱的正前方,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扇!”
随着这声响彻云霄的号令。
几千名精壮的汉子同时发出一声整齐而狂野的呐喊。
他们两人一组,死死握住巨型风箱那粗壮的木制拉杆。
浑身的肌肉在火把的照耀下高高隆起,青筋暴突。
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疯狂地来回推拉那些沉重的拉杆。
“呼哧!呼哧!呼哧!”
几百台巨型风箱在同一时间运作,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宛如几百头远古巨兽在广场上集体咆哮喘息。
粗大的排风口,精准地对准了前方那片正在翻滚蔓延的幽绿色毒雾。
狂暴的气流从风箱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汇聚。
形成了一股让人无法站立的十二级人造狂风。
这股狂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风暴。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迎面撞上了那片幽冥毒瘴。
奇迹般的一幕,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原本嚣张跋扈、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剧毒瘴气。
在这股简单粗暴的物理狂风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毒雾被狂风死死裹挟着,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止了扩散。
紧接着,它们犹如倒卷的绿色海潮,彻底改变了方向。
以比喷发时还要快上数倍的恐怖速度。
朝着皇宫玄武门高耸的城墙上,疯狂地倒灌了回去!
城墙上,前一刻还在举着千里镜看戏的瑞王。
脸上的得意笑容在毒气倒卷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只看到一股浓郁的绿色狂风迎面扑来,犹如死神降临。
甚至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那股被加了压的幽冥毒瘴。
便已经将整个玄武门的城头完全笼罩在内。
“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快挡住!”
城墙上的叛军顿时乱作一团,惊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虽然没有去踩地底的机关,但却吸入了这倒卷回来的浓烈毒气。
强烈的腐蚀性让他们的呼吸道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无比。
士兵们痛苦地丢下手中的兵器,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一个个涕泪横流,跪在地上疯狂地干呕。
许多人连黄疸水和血丝都吐了出来,在城墙上满地打滚。
魔法打败魔法,反派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毒气给呛成了落水狗。
这滑稽而又无比解气的一幕。
让城下的楚家军将士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哄笑声。
雷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大刀都快掉地上了。
“姑爷这招真绝了!让这帮孙子自己好好尝尝毒气的滋味!”
城墙上,瑞王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
他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毒气稍微稀薄一些的城门楼内部。
瑞王透过窗棂,看着下方毫发无损、还在哈哈大笑的楚家军。
气得肝胆俱裂,双目充血,几欲咬碎一口钢牙。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保留着最后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
瑞王扯下脸上的湿布,冲着下方的晏岁安发出狰狞的嘶吼。
“毒气散了又怎样?你们以为这护龙大阵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歇斯底里。
“地下的连环重弩还在!还有那足以吞噬千军万马的流沙陷阱!”
“只要你们敢往前踏错半步,照样会被射成刺猬,被流沙活埋!”
“只要本王还活着,你们永远都别想跨过这玄武门半步!”
城下,晏岁安看着那片毒气被彻底吹散的汉白玉广场。
他根本没有理会瑞王的叫嚣,而是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看待跳梁小丑般的轻蔑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一名满头大汗的商会管事。
“哦?是吗?”
晏岁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悠然。
“老赵,我之前砸重金订购的那批‘特种部队’……”
“现在送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