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挂在墙上和摆在茶几床头柜上的照片,江麦还在季繁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本相册。
她看了眼季繁,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拿出来。
她随手一翻,一张照片闯入眼睛。
这是一张背影,很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她穿着红白配色校服,站在主席台,仰头看着缓缓上升的五星红旗。
这是…初中的时候。
好像以前活动宣传栏里出现过,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嗯?这一张?
江麦又往前翻了两页,这是一张集体合照,她个子小,站在第一排最边上。
这张照片上的自己跟刚才那张看起来区别不大,是她初二的时候。
因为她头上别了一个蝴蝶发卡,那是她竞赛得奖了,数学老师单独奖励给她的。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呢,江麦想了想,好像是竞赛出成绩的第二天,学校把得奖的同学召集在一起拍的纪念照片。
这张照片她本来是有的,但拿到手没两天,回家就被江薪烧了。
季繁上哪找到的这张照片呢?竟然还能找到。
她的指尖不自觉落在照片里自己的脸上。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好小一个啊,跟周围人差了那么多。
这一页还有别的照片,基本都是从合照里截下来的。
最让她诧异的,是左上角那张一寸的红底照片。
如果他们记错的话,这是初中开学的时候,学校统一给每个新生拍的寸照,用于学生证,饭卡、考试报名什么的,她自己都没有。
季繁是去了她的初中学校吗?
什么时候去的,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又往前翻了两页,以为没有了,可哪能想到,看到的会是一张自己更小时候的照片。
她在操场踢毽子,手里还攥着一个长条的枣红色的东西,好像是零食。
啊!她想起来了,是小学的时候,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游园活动。
同学们做任务,任务达标可以得到一张兑换券,拿着兑换券,可以去小卖部兑换零食。
学生做任务的时候,会有人拍照,照片会放在学校的宣传栏展示,直到下一次活动的照片替换上去。
这张,好像就是当时在宣传栏上面展示过的。
加上这一张,这本相册里,统共有六张她小学时候的照片。
三张是上台领奖的,两张是学校运动会拍下的。
有二三年级的,也有五六年级的,有些保存得不好,已经泛黄,有一张甚至模糊得快要看不清样子。
可见这些照片时间久远。
季繁到底是怎么找出来的。
这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还要费很多心。
江麦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相册上。
原来她是有小时候照片的,原来她小时候长这个样子。
她把相册放在一边,转头怔怔看着熟睡的季繁。
他裹着被子朝自己这边侧躺着,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个枕头,抱得紧紧的,好像很珍视的样子。
她的目光逐渐上移,落在了季繁的唇上。
上次在山顶看日出的记忆涌上来,脑海中,反复回播着她偷亲季繁的画面。
接吻……
江麦脑海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吻季繁,很想很想。
她屏住呼吸,慢慢、慢慢俯下身。
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离谱。
她掌心撑在相册上,越凑越近。
然后,轻轻一碰,又一触即分。
“季繁,你是喜欢我的吧…”
她哝哝低语,没得到任何回答。
.
第二天。
季繁是被头疼疼醒的,他揉着脑袋,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这是哪呀?
他拧着眉,宿醉的难受让他反应迟钝。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诶!等等!
季繁脖子一梗,视线扫了一圈房间,然后把目光,缓缓落到床边的那个身影身上。
江麦趴在床边,一只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压着相册。
相册摊开的位置,时间线正好是江麦高二的时候。
蓦地,昨晚的记忆挡都挡不住的,直接横冲直撞闯进他脑子里。
他喝醉了,叫江麦老婆,还不止叫了一声…
自己、自己、自己还强吻了江麦。
上来了还嚷嚷着要跟江麦一起睡!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子,这个房间,这房间的上千张照片……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江麦不会觉得他真是个变态吧…
季繁浑身僵硬,比死了三天还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慌得要死,到底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变态呀。
“醒了,头痛不痛?”江麦的声音突然传来。
季繁身体不受控一抖,他看着江麦愣了半天,然后在起床和说话之间,选择了倒头装死。
“怎么了?”江麦拽了拽被子,“很难受?”
季繁不说话,主要是没脸说话,怕自己一说话就哭出来。
毕竟快要到手的老婆,马上就要被自己吓跑了。
“怎么不说话?还要继续睡吗?”江麦又问。
季繁仍旧用被子蒙着脑袋,心里默念我睡着了,我睡着了,等我睡醒肯定不在这个房间里。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餐。”
江麦把相册合上放在床头,肩膀有点酸,太阳穴也突突跳。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
“你再睡一会,然后去洗漱,出来吃早饭。”江麦边说边往外走,“你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算了,我去我那边做吧,做好了——”
“麦麦。”季繁终于掀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
江麦回头,“怎么了?”
他瞥了一眼床头的相册,忐忑开口:“我不是变态,真的。”
江麦笑了,看着季繁惊恐的眼神,心里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破天的勇气。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下衣摆,心一横,直接朝季繁走了过去。
她抓住被子一角,用力一掀。
季繁一个不察,裹在身上的被子被掀飞了。
季繁:“麦、麦麦…”
江麦一只腿跪在床沿,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身体,在季繁惊恐地注视下,毫无预兆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