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人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在楼下买了早饭车上吃,“我们到底要去哪啊。”江麦问季繁。
两人牵着手,季繁稀罕得很,“去我本来准备跟你表白的地方。”
“啊?本来准备?”
季繁红了脸,低下头,偷瞟了一眼江麦,“本来我是想等等再给你表白的,我专门挑了个好地方,刚布置完。”
“结果谁知道你今天这么主动,我忍不住…”
早知道江麦会在今天勾引自己,他昨天就把人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季繁在心里偷笑,有种被头奖砸到的不真实感。
艹,江麦竟然先跟自己表白,她还亲了自己,主动!
还主动了两次!
上辈子三个月了才亲上,这辈子刚在一起就亲上了。
这是不是说明,江麦比上辈子更喜欢自己?
太好了!
江麦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没再多问,但心里踏实了很多,原来季繁是准备跟自己告白的,那就好。
她胳膊撑在车门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假装看窗外。
可其实,她的注意力全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明明说还不是情侣,但手已经牵上了。
一个小时后,司机把车停在了老城区的胡同口。
季繁牵着江麦的手往里走,青灰砖墙,梧桐遮天。
两人拐了又拐,终于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面前。
“这里是?”江麦问。
司机开了门,两人走了进去,“我爷爷以前住的地方。”季繁说。
“他退休后不愿意住组织安排的大院,就搬来了这里,我小学有段时间跟他一起住这里。”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蛛网,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
“还有秋千诶。”除了秋千,还有花园和用来乘凉的桌椅。
季繁嗯了一声,带着江麦继续往前走。
“这院子当时我妈给改造了一下,左边是爷爷住的地方,老头退休前伤了腿,畏寒,左边日照时间长,暖和,给他住正好。”季繁边走边介绍。
“右边本来是要改成客房和堂屋的,结果我爷爷不要,亲自改造了一番。”
季繁推开了右边屋子的门,“江小麦,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门推开的瞬间,江麦愣住了。
入眼的整面墙都是照片,从左到右,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
照片下面是木头拼接的置物架,每个置物架上面,都摆着一个小玩意儿。
最左边照片里是一个襁褓小婴儿,裹着小被子,右手握成拳头举在胸前,下面的置物架上面,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哇哇哭的小人儿。
然后是一个抓着围栏,站起来摇摇欲坠的小男孩儿,是季繁一岁的时候,这时候置物架上面,放的是一个叉腰站立的小孩,也是木头雕的。
再往后,是两岁,三岁,四岁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季繁,拍照的背景也不在国内。
“你手里的那些,怎么全都是木头的。”江麦问。
“因为老头参军前是个木匠,那些全都是他做的,外头那个秋千也是。”季繁说,“五岁之前我不在国内,老头想我了就只能看照片,所以每年我外公外婆都会往国内寄很多照片,老头都留着,然后有事没事就给我寄点他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爷爷很爱你。”
季繁点头,跟着江麦继续往前走。
再往后的照片,就是季繁回国之后的了,上小学,戴红领巾,抓猫逗狗。
“嗯?这张…你手里拿的什么?”
“飞机模型,那时候我痴迷那些模型,他就自己给我做。”季繁说。
初中的照片也很多,此时的季繁已经很高了,站在梧桐树下面,抱着篮球的,奔跑的,打羽毛球的。
但照片下面置物架上的东西,从木制的小玩意儿变成了商场里的小东西。
她隐约听李管家说过一句,季繁的爷爷,就是在他初中的时候去世的。
“这些,都是爷爷弄的吗?”江麦问。
季繁点头,“我回国之前,他自己布置,我回国之后,我和他一起布置,后来他去世,我爸妈觉得这地方很有纪念意义,就一直保留着,每年都来好几趟。”
“初三到现在的那些照片,都是我爸妈他们弄的。”
这是一面爷爷送给他的成长博物墙,独属于他的、涵盖了两代人对他疼爱的墙。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江麦问。
季繁笑笑,说:“因为,我也要送你一面成长博物墙。”
“转身。”
江麦愣了一下,脑中灵光乍现,猛地转身。
身后的这面墙上,从右到左,在跟季繁照片对应的每个位置,也都有一张照片。
是她的照片,刚出生的,一岁的,两岁的,三岁的,一直到十九岁。
她以为昨天晚上在相册里看到的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这里还有。
“你…哪来的?”
季繁嘿嘿一笑,牵着她走到照片墙面前。
他指着第一张照片说:“你们镇的那个医院,有每个新生儿的信息,我找人弄来的。”
照片里的小婴儿应该是才出生几天的样子,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这真的是自己吗?江麦不敢置信。
“那这些一岁到五岁的照片,你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我那时候拍过照片。”
小学之前,她都在高桥村,不可能有照片的。
季繁挠了挠脑袋,道:“我找人按照你现在的样子画。”
那时候的照片他确实找不到了,只能找专家画。
“应该是挺像的,那个专家很厉害。”
江麦喉咙胀痛,继续往前走。
八岁,她小学二年级,站在主席台上,脖子上戴着红领巾,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向国旗敬礼。
十二岁,小学毕业,毕业照上的自己站在语文老师后面,呆呆的看着镜头。
十四岁,初二,是昨晚那个戴着蝴蝶发卡的自己。
每一岁的照片,都跟对面的季繁呼应,好像是过去的每个节点,季繁都在她身边一样。
走到高三的节点,季繁那面墙贴的,是两人在游乐园的照片,她的也是同一张。
江麦愣愣看着,像是两条原本毫不相干的成长线,从两个不同的地方出发,穿过漫长的十九年岁月,最终在临城的游乐园,完成了交汇。
“季繁…”江麦话还没开始说,眼泪先掉下来了,“你怎么找到这些的。”
季繁小心的给她擦眼泪,说:“你小学初中的档案室,校长老师同学,总会有人记录这些的。”
“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你在很多人的照片上,书本里,记忆里。”
话刚说完,房间内的灯突然熄了,江麦吓一跳,下意识抓紧季繁的胳膊。
季繁轻笑,揽住她的肩膀,“别怕。”
屋子里再次亮起来,墙上出现了投影画面。
小学六一游园会,江麦在镜头里踢毽子。
初中升旗仪式,她站在第一排,仰着头行注目礼。
数学竞赛的颁奖台,她从老师手里接过奖状道谢。
每一段视频都很短,但她是唯一的中心。
“这些录像…”
“我找人修复的,然后把有你的地方都截了出来。”
看着反复播放的画面,江麦喉咙堵得发慌,眼泪早就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那些她以为残缺的记忆,有人一片一片都给她拼凑起来了。
“我本来是准备等我生日的时候跟你表白,那时候给你看的。”季繁声音很轻,也很紧张。
“为什么要等你生日的时候?”
季繁说:“因为你心软,可能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就不会忍心拒绝我了。”
江麦笑了,想笑又想哭。
她怎么会拒绝呢,再也没有人会这么弥补她的过去了。
“虽然现在提前了,不过没关系。”季繁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江麦,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