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脑子嗡了一下,万千思绪往外蹦。
他第一个念头是‘怎么这么突然’,第二个是‘什么破地方要待两年’,第三个念头‘度假泡汤了’,第四个念头是‘难怪江小麦欲言又止的’。
但他没说这些。
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就是嘴角有点僵。
“好事啊。”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高兴的说:“这不是报志愿的时候我们就规划好的吗,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门,你能破格拿到,厉害啊江小麦。”
江麦抬头看他,眼神不安,分不清季繁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可是提前了一年。”
“提前了说明你厉害啊。”季繁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机会不等人,去吧。”
江麦呆了一瞬,“你同意了?”
“我当然同意啊。”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同意。”
“你放心去,小禾就扔给我爸妈就行。”
季繁语气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没变过,甚至连签证材料怎么准备、护照去哪办、到了找谁对接都顺嘴捋了一遍。
江麦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点,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自己,怎么这回这么淡定了。
“那、我们之前说的度假…” 她小声提了句。
“下个月我陪你一起过去,去那边度假也是一样的。”季繁打断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季繁,你真的没意见吗?”
“真的没有。”他坚定的说。
“行了,我还以为多大事呢,给我吓得,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嘴唇都干了。”
他在江麦唇上亲了啄了一下,起身去厨房倒水。
看着季繁的背影,江麦心里很不好受。
两年,也许还不止两年,这都不是异地,是异国了。
靠在料理台边,季繁大口大口呼吸着,刚才脸上强装出来的那点镇定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要淡定、要大度、不能拖江麦的后腿。
可是、可是、可是真的很伤心啊,他舍不得呜呜呜…
以后不能一回家就看见老婆坐在沙发上敲电脑了,早上醒过来也摸不到老婆的手,晚上睡觉也抱不到,打电话都还得算着时间。
她还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要是一个人去了m国,生病了怎么办?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她还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没自己看着,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怎么办,舍不得,想哭…
不行不行,季繁你可千万不能哭,他在心里警告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老婆要出去闯天下,怎么可以哭哭啼啼。
不就是两年,不就是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吗?
又不是不在一个地球了,电话、视频、他还可以随时飞过去跟她团聚,大不了让他妈给他买一架私人飞机。
没事的,没事的,季繁你要坚强,你要做老婆坚强的后盾。
高兴点,是好事,至少不是阴阳两隔。
江麦要飞去那么远的地方,去闯她的天地了。
他怎么能拦。
他怎么舍得拦。
季繁端着水走回去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笑容依旧。
“别发呆了,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本来这种事应该全家一起庆祝的,但他爸去外地考察,他妈陪小禾去国外做手术了,只能他们俩自己庆祝。
江麦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头。
两人晚上去吃的扬州菜,季繁云邀请了他爸和他妈一起参与。
两人吃饭,季爸爸方女士和小禾就在视频里看着。
小禾的眼睛刚做完手术还缠着绷带,听到江麦要来m国读书的消息高兴坏了。
但她这次手术没有很成功,下个月还要进行一次手术,她还以为要几个月见不到江麦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对于江麦要去m国读书这件事,方女士和季爸爸表示全力支持。
一个劲儿的跟江麦说放心去,小禾他们会照顾得很好。
这一顿饭吃得江麦好几次都想哭,她不傻,她早就知道方晴和季立林知道她和季繁在交往。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还一直把江禾照顾得很好,他们真的把自己和小禾当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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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情绪作祟,这天晚上江麦非常主动。
季繁也非常受用,不过他今天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粗暴。
江麦纵着他,什么也没说。
一直到凌晨,江麦睡过去。
季繁心里堵得慌,小心翼翼下了床。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下午没来得及收的粉钻盒子,盒子旁边放着那份红头函件。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会儿,最后搓了把脸,打了个电话,取消了之前订好的机票、酒店。
挂了电话,他哭丧着脸坐到沙发上,随手抓起了江麦落在沙发上的发圈。
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老婆的味道…
一直在客厅坐了快半个小时他才回到房间。
卧室里开着昏黄的睡眠灯,江麦闭着眼睡得很熟。
季繁蹑手蹑脚地上床,重新躺在她身边,却没有睡觉,而是痴汉似的盯着江麦的脸。
要分开了,不能天天看见老婆了,能把她关起来就好了。
关起来江麦就是他一个人了,谁来抢不走。
好舍不得,好舍不得老婆。
季繁心里舍不得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难受得他鼻子一酸,好想大哭一场。
江麦心里有事,睡得并没有很沉,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了呜咽声。
她猛地惊醒,一转头,发现季繁背对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又克制的吸鼻子。
“季繁…?”
季繁肩膀一顿,连忙用枕头捂着脸,结果没把哭泣声止住,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
江麦无奈,想笑又心酸不已。
她搂住季繁的肩膀,“怎么了?哭成这样。”
季繁没说话,继续哭,甚至隐隐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江麦亲了亲他的耳朵,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紧紧抱着他,“季繁,你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季繁的后背颤了一下。
“你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他终于抬起头,然后一把把江麦抱进了怀里。
四目相对间,他嗷一声又哭了出来。
“老婆,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我不要跟你分开…”
装了这么久,终于是装不下去了,他就是舍不得江麦,他就是不要跟他分开。
江麦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捧着他的脸,“那怎么办,我不去了?”
“那不行,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可以不去。”
江麦不说话了,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吧。”
季繁又呜呜哭了几声,“那你一定要回来,要每天跟我报备你都做了什么,要接我的电话,每天都要跟我亲亲。”
江麦统统答应。
“不要让别的男人靠近你,不可以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也不准跟叶澄走得太近。”
他可没忘叶澄和韩柯也在纽大交换,现在江麦再去,跟把老婆送到情敌手里有什么区别。
江麦无语,但还是全都答应了。
“还有吗?”
季繁点头,“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当然会回来,小禾还在你家当‘人质’呢。”
不管是为了季繁还是为了方女士和季爸爸这两年对她们姐妹的照顾,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季繁分手的。
“还有吗?”
季繁点头,“还有,现在立刻马上在朋友圈官宣我。”
分开之前,他必须给自己弄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出来!
江麦答应了,虽然她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她身边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