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沉默了,他不擅长说谎,特别是对江麦。
“别装了。”江麦看着他。
季繁瞟她一眼,目光沉了下去,“好吧,是我安排的。”
“把人弄走。”江麦说。
“不可能。”季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江麦无奈,耐着性子道:“季繁,我是来上学的,你弄两个保镖跟着我算什么呀。”
“他们不会打扰你,只是远远保护你而已。”
“叶澄都能发现他们,你觉得别的同学会发现不了吗?”
季繁低下头,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垂头丧气的样子,江麦于心不忍,声音软了下来,“季繁,上次的事是误会,你不用这个紧张。”
“别让他们跟着我了。”
“不行。”季繁抬头,眼神依旧坚定,“别的事什么我都依你,但这件事不行。”
江麦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半天问道:“你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他们还要给你汇报我每天的行踪?”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像被扯着,被把控着,“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报备行踪吗?”
“这不一样…”季繁闷闷开口。
“哪不一样?”江麦问。
季繁又低下头。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很少发消息。
但江麦还是能在自己周围看到那两个保镖。
这是她和季繁在一起两年多以来第一次冷战。
难怪都说异国恋容易出问题,这才一个多月,他们还真就出问题了。
因为这事,江麦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连莱文教授都看出了她的分心。
教授翻看着她交上来的论文分析见解,满意点头。
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笑道:“怎么,因为我这么久不把你带去组内,对我有意见了?”
江麦连忙摆手,“不是,教授您说笑了。”
莱文教授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走,跟我去会议室,今天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
江麦愣了一秒,跟上。
会议室内。
莱文教授的学生坐了满堂,江麦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莱文教授实验室内唯一的亚洲面孔。
圆形的会议桌没位置了,她在会议室最后面找了张椅子坐下。
结果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上,就被莱文教授喊住。
“江,坐我身边来。”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被满会议室外国彩色眼睛盯着看,江麦相当不自在,硬着头皮坐到教授旁边。
莱文教授并没有直接介绍江麦,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昨天发大家邮箱的论文看了吗?”
众人点头。
“你们觉得这份作业,和你们的核心差距在哪?”
教授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带着眼镜,金发碧眼的男人站起来,“底层逻辑不同,这份论文更倾向于从市场风险的发生和放大来分析,多层维度,更深刻全面。”
教授点头,“你当时有想到这个方面吗?”
男人低头,许久又说:“教授,这是科林的论文吗?”
莱文教授笑了,“这是江的论文,她只用了三天时间。”
他这话一出,全场的眼睛唰地又落到江麦身上。
江麦朝着众人笑笑,她并没有很想出这个风头啊。
结果莱文教授又说:“江是来自华国的交换生,今年大三,那篇我们讨论过的《极端风险视角下国内金融市场的多层级溢出效应与动态传导路径》这篇论文,就出自她手。”
全场哗然。
之前大家都知道莱文教授收了一个来自华国的女学生,当时他们还很惊讶,因为莱文教授已经很多年没收过亚洲学生了。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一行,女性占比极少,他们实验室满打满算才不到五个。
谁能想到,这次不仅来了个女学生,而且貌似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江,做个自我介绍吧。”莱文教授对江麦说,“顺便说说你这篇论文的核心点。”
江麦笑了笑,站起来尴尬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阐述自己论文的内容。
一开始她还挺紧张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翘楚,被这样一群人看着,她不紧张都不行。
可说着说着,她沉浸其中,紧张消失,越说越自信,他们是翘楚,自己也是被李教授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她说完,教授带头鼓掌。
掌声结束,莱文教授给了江麦一个u盘。
“从明天起,你跟着科林?温斯特做全球极端金融风险传导与预警体系,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
教授这话一出,江麦好像听到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教授,江只是一个本科生,直接参与这个项目,会不会太冒险了?”
说话的是刚才被教授喊起来回答问题的男人。
莱文教授挑眉,“这两篇论文,已经足以证明江的能力。”
教授没有多说什么,俨然已经敲定了这个决定。
江麦接过u盘,被叫做科林?温斯特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好,我是科林?温斯特。”
科林?温斯特是个灰棕色长发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高冷,但说话的时候又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
江麦跟她握手。
“这个项目是跟美联储纽约分行的合作项目,刚起步,待会儿我们讨论一下。”
江麦点头,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一直讨论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江麦揣着满脑子的传导强度、衰减系数和时间差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路过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她疲乏的大脑骤然抛空了一切,季繁的脸不由分说地闯进来。
她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季繁打电话。
走到公寓楼下不远的时候,前面突然拥挤起来,她公寓旁边的超市被围了水泄不通。
周围还有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死了…”
江麦耳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
刹那间,她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死亡…
天呐,她都对季繁做了什么!
他曾真切的面对了自己的死亡,她怎么能苛责他对自己过多的保护欲呢?
想到这,她连忙给季繁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秒就接通了。
可听筒里率先传来的,是跟自己这边一模一样的警铃声。
“江小麦,回头。”季繁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