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因为用自己的极端风险模型,在实盘里真金白银地赚钱,替衡衍力挽狂澜,在业界打出了一定名气。
衡衍的经理看出了她的天赋,不仅给了她s级权限,还给了她实践的机会。
抛了两个专项测算给她练手。
一次是大宗商品周期拐点的跨市场传导跟踪,一次是欧央行边际宽松的全球溢出效应预判。
她开始变得每天都更忙,顶着时差干活,睡眠时间极致压缩。
半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
季繁在国内愁得掉头发,跟她吵了一次,效果甚微。
最后没办法,期末一考完,他家都没回,直接坐上了飞纽约的飞机。
落地当晚,直接去衡衍把江麦抓回了公寓,强行给她补觉。
一月底,华国春节。
两人没回国,跟季繁外公外婆一起过的年。
季繁本想趁机给她放松一下,结果才休息了两天,江麦就回了衡衍。
在这方面,江麦倔得像头牛,即使顶着季繁的眼神威压,她也要做自己想做的。
季繁气得恨不得收拾她一顿,可一看见她每天回来累得吃饭都打瞌睡的样子,又不忍心训她。
只能一边生气,一边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他以为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江麦总会空闲下来的。
谁知道江麦还留了个大惊喜给他。
二月初,纽大开学。
季繁松了一口气,以为江麦会离开衡衍回到学校,结果发现,江麦根本没想结束在衡衍的实习。
“江小麦,你再说一遍。”
季繁眯起眼睛,明显压着火。
江麦敲键盘的手一顿,不敢回头看季繁,“我问过莱文教授了,这学期课程少,教授也同意我继续在衡衍实习。”
季繁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你在莱文教授实验室还有两个项目正在进行。”
“项目很顺利,费不了多少心思。”江麦回头看着他,“季繁,我真的很喜欢衡衍,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季繁:“……”
这根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他看着江麦的眼睛,眼尾颤动。
两人这次带着争吵意味的谈话没有谈出一个结果。
第二天,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
但季繁退了回国的机票,京华已经开学,他跟学校请假了假,又在这边待了大半个月。
回国之前,他给江麦请了一个保姆。
他按照市场价,给了保姆五倍的薪水,而保姆的任务除了照顾江麦以外,还要负责给她送午饭和晚饭。
对此,江麦全盘接受。
他们之间已经因为她太忙这事发生过好几次争吵,她不能再刺激季繁了。
此后的几个月,季繁几乎每半个月都要飞一次纽约。
好几次都撞上保姆拿着冷掉的饭菜倒掉。
给他气得脑袋嗡嗡也不敢发怒。
江麦两个专项测算完美收官,衡衍经理开始让她独立负责亚太新兴市场板块。
独立接手亚太板块后,时差成了绕不开的问题。
亚太盘凌晨四点开盘,她三点多就得爬起来,盯完早盘接着开总部的策略会,下午带分析师调模型、改策略,晚上还要对接本土合作方的电话,常常熬到深夜才睡,一天拢共睡不到五个小时。
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体被季繁照顾了几年,应该很好的。
结果接手亚太盘才不到一个月,胃就开始给她唱反调。
而且她运气还挺不好,第一次偷偷吃胃药,就被季繁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季繁拿过她手里的药品,质问道:“江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胃、胃药。”她说得十分心虚。
“呵…”季繁气笑了,“可以啊江麦,胃药都吃上了。”
“第、第一次吃,没有—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季繁抓住了手腕,不由分说的把她往外面拽,“你干嘛呀。”
季繁冷着脸,二话不说把她塞进车里,然后一脚油门轰到了医院。
.
体检报告发到季繁邮箱的时候,他积压了几个月的怒火,彻底爆发。
“眼压升高,视力下降,轻度胃溃疡,神经衰弱,心律不齐,中度贫血…”
季繁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刺眼醒目的提示。
“挺能造的,半年时间就把自己照顾出了这么大个窟窿。”
江麦心虚地站在一旁,像个犯错的小朋友。
“我…”
她刚张嘴,季繁眼刀子就甩了过来。
“我真是疯了才同意你来做这个什么劳什子的交换生!”
他噌的站起来,径直朝卧室走去。
江麦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等他跟进去的时候,季繁已经飞快装好一个行李箱了。
“你干什么呀?”离家出走?
季繁头也不抬,“马上跟我回国,我再让你一个人在这边,你迟早给我整出更大的问题来。”
江麦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没有人看着,迟早会跟上辈子一样。
季繁现在满脑子都是上辈子江麦坠海的画面,他绝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回国?”江麦站到他面前,阻止他从衣柜外面拿衣服,“我交换期还没结束呢,现在不能回国。”
季繁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冷着脸道:“我没有跟你商量。”
“不行,我不回国。”江麦抓住他的胳膊,“季繁,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没事的,这都是暂时的。”
“不就是少睡点觉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心里有数。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季繁气笑了,把她拽到镜子面前,“你看看你眼底的黑眼圈,看看你的脸色,还有点人样吗?”
“这叫小题大做?江麦,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宽了?”
“我没这么说。”她别开脸,“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现在真的是关键期,等这个季度过去就好了。”
“等?等你熬到住院?”季繁说得咬牙切齿,心里堵得慌。
他怕的不是她忙,是她永远都把自己的事排在最后,永远都硬扛,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他绝对不能忍受一点再次失去江麦的痛苦。
江麦抿着唇。
许久,她开口:“我不回去。”
“必须回去。”季繁继续收拾行李,“回去待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我养得起你。”
“我不要你养!”
这句话江麦是吼出来的,她固执地把衣服重新挂回衣柜,“我才不要你养,是你说的,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你说让我以自我为中心,我现在只是在按照你说的做。”
“所以我不跟你回去,我一定要继续做下去。”
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季繁更火了,“我让你以自我为中心,我没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看看你这半年都累成什么样了,你睡过一天好觉吗?你安心坐下来吃过一顿饭吗?这就是你说的以自我为中心?”
“你看谁像你似的这么拼,你还有大把时间,我让你慢慢来,不着急,身体和事业是可以兼顾的,可你呢?我好不容易把你的身体养好,你转头就——”
“我不要慢慢来!”江麦吼道:“我才不要慢慢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慢慢来?”季繁逼问。
“因为我想赢,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能赢,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江麦瞪着他,把心里埋藏许久、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宣泄出来。
“季繁,你根本就不明白,跟你站在一起我有多自卑,你这么优秀,有家室、有背景,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交换生这条路吗?”
季繁看着她,震撼到无以复加。
“因为在国内,不管我取得多少成就,多厉害,别人都会说是你在背后帮忙,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依附你才能生存的弱者。”
“我想来纽约证明自己,我要赢,我要赢得漂亮,我要让以后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人说我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弱者,你也没有选错人,我们的婚姻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是势均力敌的双方互相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