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
是林雷蒙的声音,很沉,很急。
“署长,我九歌。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雷蒙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
“九歌,你在哪儿?”
“外面,有点事。怎么了?”
“刚接到总部通知,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五到四十岁,身上多处骨折,头部中枪。现场有焚烧痕迹,但尸体没烧完。”
陈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身份确认了吗?”
“初步确认,是毒蛇柄。”
陈九歌握电话的手紧了紧。
毒蛇柄死了。
在修车厂,被刑讯逼供,然后枪杀,焚尸。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发现是晚上七点半,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死前双腿被打断,右手腕中枪,然后头部中弹。”
林雷蒙顿了顿,“九歌,这是专业手法,刑讯,逼供,灭口。不是普通仇杀。”
陈九歌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毒蛇柄在健美馆逃跑时的眼神,
马当娜在审讯室崩溃的样子,马莉在珠宝行里担心的表情……
然后,是一个名字:罗茂森。
毒蛇柄的大哥,金三角的毒枭。
如果毒蛇柄私吞了他的货,或者办事不力,被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而如果毒蛇柄死了,那下一个目标……
陈九歌心里警铃大作,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下午,他就给马当娜签了保释手续,理由是配合警方办案有功,
并且让马莉来他出租屋等着,姐妹俩暂时住一起,稳定马当娜的情绪。
本来是想等夜总会这边结束后,回去守着她们。
但现在,毒蛇柄死了。
如果罗茂森要斩草除根,那马当娜和马莉……
“署长,我需要马上回去看看。”陈九歌说完,不等林雷蒙回应,就挂了电话。
“九歌?”霞姐坐起身,睡袍滑落肩头,但她没在意,只是担心地看着陈九歌阴沉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快速穿上衬衫,扣好扣子,
“被他大哥做掉的。我担心他妹妹有危险。”
霞姐脸色也变了。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那些毒贩的手段,斩草除根,是基本操作。
“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在这儿待着,看好场子就行,今晚别出去。”
陈九歌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手枪,检查弹药,上膛,插在腰后。
“九歌,小心。”霞姐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放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休息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震耳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
陈九歌快步走向楼梯,脑子里快速盘算,
毒蛇柄晚上六点到七点被杀,现在是九点多。
如果罗茂森的人要动马家姐妹,可能已经动手了,也可能还没到。
出租屋有马当娜和马莉两个人,如果对方安排专业杀手,那么姐妹两人……凶多吉少!
陈九歌脚步更快了。
他冲下楼梯,来到三楼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阿辉还在灌曹里昂酒,周星星在旁边拍手起哄,陈家驹和马军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九歌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脸色太难看。
“陈sir,怎么了?”陈家驹第一个站起来。
“有急事,我先走。”陈九歌声音很急,
“星星,家驹,马军,你们继续陪辉哥和里昂。账记我头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sir!”阿辉放下酒杯,眼神清醒了不少,“需要帮忙说一声。”
陈九歌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冲出门。
他快速下楼,冲出夜总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驶向他在油麻地的出租屋。
夜晚的街道车流不多,陈九歌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两个红灯。
脑子里全是马当娜和马莉的脸,她们如果出事,他没法原谅自己。
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出租屋楼下。
陈九歌推门下车,手按在腰后的枪上,快步冲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得益于陈九歌辛苦运动,换来的身体素质全面增强。
他隐约能听到三楼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是马当娜和马莉的声音。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手依然按在枪上,轻轻走到门前。
门缝里透出灯光。
陈九歌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马当娜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我,陈九歌。”
门立刻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事。
她身后,马莉也站起身,表情有些激动。
“陈sir,你怎么……”马当娜话没说完,看到陈九歌凝重的脸色,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陈九歌走进屋,关上门,反锁。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一切正常,没有打斗痕迹,两姐妹都安然无恙。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了。
“怎么了九歌?”马莉也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难看。”
陈九歌看着她们,犹豫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很残忍,但必须说。
“坐下吧。”他指了指沙发。
马当娜和马莉对视一眼,忐忑地坐下。
陈九歌坐在她们对面,深吸一口气。
“刚才接到消息,”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哥哥……毒蛇柄,死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马莉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颤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马当娜则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马莉声音发抖。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重复,
“在九龙郊区一个废弃修车厂,被枪杀,焚尸。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六点到七点。”
“不……不可能……”马莉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哥……我哥怎么会……”
马当娜则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盯着陈九歌,
“你不是保证我哥不会死的吗?!你不是说会尽量抓活的吗?!他怎么死了?!”
她冲过来,拳头捶在陈九歌胸口,一下,两下,边捶边哭喊,
“你说啊!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他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