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活动着疼痛的手腕,接过手下捡回来的配枪,脸上重新露出得意洋洋的嚣张笑容。
他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又看向太子,阴阳怪气地说:“太子,你被捕了。”
“但你放心,我们尖沙咀警署,一定会‘秉公处理’你的案子。走吧!”
太子被转交到黄杨手下手里,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的陈九歌,心里莫名一寒,
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背后势力的撑腰,很快压过了这丝寒意。
他冲着陈九歌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挑衅和怨毒的笑容,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陈九歌,你等着。”
黄杨不再耽搁,带着太子和他那帮灰头土脸的手下,迅速上车,警笛呼啸着驶离了现场。
看着远去的车队,反黑组众人义愤填膺。
“陈sir!就这么放了那扑街?!”周星星气得跺脚。
“上面有压力。”陈九歌只简单说了五个字,然后对刘建明吩咐道,
“建明,这里交给你收尾,证据链要完整,报告要漂亮。何sir,麻烦你协助。”
“是,陈sir!”刘建明和何文展应道。
陈九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开来的那辆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
望着黄杨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抽完一根烟,他发动了车子,没有回油麻地,
也没有去任何警署,而是不紧不慢地驶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方向似乎与黄杨车队离开的方向略有重合,但又不完全一致。
车子穿行在夜晚的车流中,陈九歌的车速平稳,仿佛只是一个夜归的普通司机。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尖沙咀警署的支路。
这条路路灯昏暗,车辆稀少。
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弯道。
陈九歌减速,在弯道视线盲区前缓缓停下。
他闭上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引擎声从后方传来,灯光掠过。
是黄杨的车队,他们似乎也选择了这条僻静的路。
陈九歌依旧没动。
直到车队最后一辆车尾灯也消失在弯道另一边,陈九歌才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他挂挡,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迅速追了上去,
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道路起伏和弯道隐藏着自己。
前方,黄杨的车队在一片几乎没有路灯的荒野路段减缓了车速。
中间那辆押送太子的车甚至慢慢靠边停下。
前面和后面的车也相继停下。
陈九歌在百米外一个土坡后悄然停车,熄火,隐藏在黑暗中。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黄杨下了车,走到押送车旁,和手下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押送车的后门被打开,太子被“押”了下来,但手铐似乎已经被打开。
黄杨指了指旁边一条黑漆漆的、通往海边乱石滩的小路,对太子挥了挥手。
太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黄杨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那条小路快步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那敏捷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受伤颓丧的样子。
黄杨看着太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对手下吩咐:“伪造现场,车开下那边悬崖,弄成交通意外,”
“嫌疑人太子企图抢夺车辆逃跑,不慎坠海失踪,报告就这么写。”
手下们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
陈九歌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此,抢着押送太子,原来做的是半路释放的主意,计划得不错。
他启动车子,却没有开灯,如同暗夜中的掠食者,沿着一条更隐蔽的,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旧道,
绕了一个大圈,提前驶向了太子通往海边的必经之处,一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废弃堤坝。
他将车停在堤坝下的阴影里,点了一根烟,坐在车里,静静等待。
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太子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跑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但语气充满兴奋,
“妈的,陈九歌!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等老子回去,看我怎么弄死你和你那些女人!还有韦吉祥那条反骨狗!一个都跑不了!哈哈!”
他跑到堤坝下方,稍微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嚣张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掏出烟想点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刚才跑丢了,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他低头摸索口袋的时候,
“嗡——!!!”
“嗡——!!!”
狂暴的引擎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堤坝上方响起!
两道雪白的车灯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撕裂黑暗,将太子完全笼罩!
太子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出闸的猛兽,从堤坝上朝他猛冲下来!
速度之快,出现之突兀,根本避无可避!
“不——!”
太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黑色轿车的车头以一个精妙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太子的侧腰和大腿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被抽飞的陀螺般凌空翻滚,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松软沙地上,
滚了几圈,瘫在那里微微抽搐,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只剩胸口尚有起伏。
黑色轿车在撞人后,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漂移,
轮胎在沙石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和滚滚烟尘,稳稳停在了太子身边不远处。
车门打开,陈九歌带着橡胶手套,走了下来。
他神色冷峻,动作迅捷,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太子的生命体征,
还活着,但多处骨折,伤势不轻,处于深度昏迷。
他麻利地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宽胶带,封住太子的嘴,又用扎带捆住他的手脚。
然后,他像扔麻袋一样,将昏迷的太子扛起,塞了轿车的后备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陈九歌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他看了一眼后备箱方向,眼神冰冷。
行动前他还在后悔,抓了太子这扑街,没办法再去搞他的钱了,谁知道瞌睡有人送枕头,
黄杨抢走太子的押送权,让他有机会弥补这个失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