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陈九歌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找寻着街边的公共电话亭。
没过多久,陈九歌在街角找到目标,他停车走了进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响铃后,对面传来霞姐温柔中带着魅惑的声音:“九歌?”
“是我,霞姐。让大傻听电话。”陈九歌语气平静。
很快,听筒里传来大傻那粗豪的嗓门,但压得很低,显然知道是重要通话:“大佬!是我,大傻!您说!”
陈九歌目光扫过前方空旷的街道,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大傻,让兄弟们动手吧。”
“太子及亲信打手,都被抓了,目标是旺角,洪泰所有的场子,”
“明面上的赌档,粉档,夜总会,马栏,还有他们罩着的那几条街的陀地,全扫了。”
电话那头,大傻呼吸明显一窒,但立刻转为兴奋:“大佬,等这天很久了,洪泰现在……”
“太子没了,工厂被端,他们现在是最乱的时候。”陈九歌打断他,语气笃定,
“让李向东、郭学军、戚京生他们三个带队。”
“他们刚跟我不久,需要立威,也需要实实在在的历练和过度。”
“这次扫洪泰的场子,就是他们的投名状,也是给他们的第一份‘家业’。”
“你告诉他们,打下来的地盘,以后会给分红,该多少就多少,按规矩来。”
“还有就是,打下来的场子,不准碰粉,不准逼良为娼,其他灰色生意,控制好度。”
“明白!大佬!我这就安排!向东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大傻声音里带着激动。
这不仅是打击洪泰,更是陈sir在给他们这些新投靠的人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权力!
跟着这样的老大,才有奔头!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继续道,
“另外,你让高岗准备一下,跟你一起,立刻来西贡一趟,到你之前那间车行。有个……‘意外任务’。”
提到“意外任务”时,陈九歌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喜悦,透着一股开心的意味。
大傻立刻心领神会,能让陈sir亲自点名,还特意提到是“意外任务”,肯定不是普通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他毫不犹豫:“好的!大佬!我马上带高岗过去!半小时内到!”
“好。”陈九歌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转身重新上车。
车上,他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仿佛能透过座椅看到后备箱里那个昏迷的“货物”。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行动前他还在琢磨,抓了太子这扑街,人赃并获送进监狱,虽然能钉死他,
但也意味着太子名下那些明里暗里的财产,秘密,很大一部分就浪费了,或者便宜了别人。
谁知道瞌睡有人送枕头,黄杨这个蠢货跳出来抢人,
还自作聪明玩“坠海失踪”的把戏,反倒给了他一个天赐良机。
现在,太子“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洪泰内部必然惊慌,保护伞那边也会疑神疑鬼。
而真正的太子,却在他手里,重伤昏迷,任他摆布。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车子拐下主路,驶入西贡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
最终在一家挂着“大傻汽车修理”旧招牌,显然已经停业许久的车行前停下。
这里以前是大傻的地盘之一,后来陈九歌让大傻,简单改造过,位置隐蔽,
里面工具齐全,还有隔音很好的地下室,是个处理“特殊事务”的好地方。
车行门口有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年轻小弟正靠墙打瞌睡,听到车声立刻惊醒,
看到是陈九歌的车,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敬畏的笑:“陈sir!您来了!”
陈九歌推门下车,对他点了点头:“嗯。这里没你事了,先回去吧,今晚不用看了。”
“是!陈sir!”那小弟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骑上旁边一辆破摩托,一溜烟走了。
陈九歌走到车行卷闸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照亮积满灰尘的地面和散落的旧轮胎、工具。
显然,看门的小弟就只是看门,没有一点上进心,离上位又远了一步。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就这样静静地抽着烟,望着来时的那条路,等待着。
夜风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沉闷气味吹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没有标志的灰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在车行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率先跳下来的是身材魁梧、一脸凶悍的大傻,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对车里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也跳下车,正是高岗。
他一下车,目光就迅速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倚在门边抽烟的陈九歌身上,
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快步走了过去。
大傻也赶紧跟上。
“大佬”两人走到近前,齐声低唤。
陈九歌点点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岗身上:“高岗,恢复得怎么样?”
“多谢陈sir关心,早就没事了。”高岗声音沉稳,带着武者特有的中气。
上次被陈九歌“打服”后,他见识了陈九歌的实力和手段,加上陈九歌信守承诺,
让他女人田莉在霞姐夜总会做了一份清闲安稳的工作,他这条命,就算是卖给陈九歌了。
这段时间他一边养伤,一边按照陈九歌的意思低调隐藏,默默打磨身手,等待召唤。
“嗯,没事就好。”陈九歌没多废话,转身走进车行,
“进来吧。”
大傻和高岗紧随而入,陈九歌顺手拉下了小门,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工作灯。
灯光下,车行内的景象更显破败空旷。
陈九歌走到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旁,打开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