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子脸颊微红,低着头,被陈九歌搀扶着,
她的腿确实还有些发软,慢慢走出了警署大门。
上了陈九歌那辆轿车,芽子报了个地址:“太平山,白加道。”
陈九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太平山,白加道?
那可是香江顶级的豪宅区,真正的富人聚集地,能住在那里的,
非富即贵,且往往富了不止一代,贵得深不可测。
他之前只是猜测芽子家世不错,但现在看来,岂止是“不错”,简直是“显赫”。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两旁的植被越发茂密幽深,
偶尔经过的宅邸无不气派非凡,警卫森严。
晨雾在山间缭绕,空气清新得与山下市区的喧嚣浑浊截然不同。
陈九歌心里对芽子的背景又有了新的评估,
同时也更加庆幸昨晚那场“意外”,这枚“钥匙”的含金量,远超预期。
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带着复古铜质装饰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前停下。
门牌号并不张扬,但门后的庄园式别墅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一角,已能感受到其规模和气度。
芽子按下车窗,对着门旁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铁门缓缓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穿过一条精心修剪的林荫车道,最终停在一栋融合了欧式古典与现代简洁风格的白色主楼前。
楼前是宽阔的草坪和喷泉,远处还能看到网球场和游泳池的影子。
“我身上有些不舒服,先进去洗一下,换身衣服。你……随后自己进来。”
芽子脸色依旧微红,声音软软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让陈九歌看到她此刻的“虚弱”。
她快速推开车门,没有走大门进屋,而是低头走进了主楼侧门。
陈九歌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笑了笑。
他停好车,想起第一次正式登门,空手似乎不太合适。
幸好他半路在路过一家尚未关门的精品水果店时,鬼使神差地停车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盒顶级红茶,
当时只是下意识觉得该带点东西,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提着礼物走到气派的柚木双开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然而,站在门后的,并非陈九歌预想中的管家或佣人,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和芽子年龄相仿,甚至容貌也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是精致出色的五官,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芽子是清冷中带着干练,如同雪中寒梅;而眼前这位,却是一身明艳活泼的装扮,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外套,内搭白色蕾丝边衬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
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精致又充满活力的妆容,
耳朵上戴着简单的装饰,整个人散发着干练利落,知性优雅的气质。
她看到陈九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和芽子极为相似,
却更显灵动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万分的笑容。
“陈九歌?!”她欢叫一声,竟然不等陈九歌反应,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直接飞扑过来,双臂环住陈九歌的脖子,踮起脚尖,
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是不是跟踪我?想给我个惊喜对不对?”女孩松开他,
退后一步,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娇嗔又带着甜蜜的抱怨,
“那晚过后,你都不联系我,坏死了!”
陈九歌彻底懵了。
他双手还提着果篮和茶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和亲吻搞得措手不及。
鼻端闻到的是和芽子相似又不同的,更加甜腻活泼的香水味。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芽子极其相似,但神态气质迥异的脸,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这是……芽子?不对,芽子刚刚进去,而且芽子绝不会是这种性格和打扮。
双胞胎?姐妹?那晚过后!
他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女孩因为扑过来而贴近的,
穿着紧身牛仔裤的挺翘臀部,稳住两人的重心。
心里却是一片混乱的吐槽,这什么情况?
芽子还有个这么热情奔放的姐妹?
而且看样子……这姐妹认识我?
还一副很熟络、甚至像是情侣的态度?我什么时候……
他正想开口解释,是芽子带我来的,
女孩却已经自然地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呀?给我爸的礼物吗?算你还有点礼貌!”
陈九歌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宽敞明亮,挑高极高,装饰奢华却不失品味的客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山景和海景。
“女儿,谁来了?也不知道先给客人倒杯茶。”
一个沉稳威严,略带沙哑的男中音从客厅一侧的书房门口传来。
陈九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五十许的男人从书房走出。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扣子。
头发是灰白相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双眼睛深邃明亮,目光扫过来时,带着洞察人心的锋利和审视。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英文《金融时报》,姿态随意,
却自然散发着一种大企业家、大家族掌舵人特有的气度和压迫感。
陈九歌瞬间判断,这就是芽子和眼前这位的父亲了。
“知道啦爸爸!”拉着陈九歌的女孩吐了吐舌头,松开陈九歌,快步走向旁边的开放式厨房区域,
“我这就去泡茶!”
男人踱步到客厅中央一张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前,从容坐下,将报纸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九歌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
从陈九歌的脸,到他手中的礼物,再到他挺直的站姿和虽然困惑却依旧保持镇定的眼神。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