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旺角停下,陈九歌熟门熟路地走进霞姐的夜总会。
下午时分,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显得有些冷清。
霞姐正在办公室里对账,见到陈九歌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九歌,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霞姐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上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九歌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有点正事,需要你这个老板娘出马。边走边说。”
听完陈九歌简短的叙述,霞姐眼睛一亮:“1500万?设备齐全的电子厂?九歌你赚大发了!”
“张老板那个厂子我知道,以前效益不错的!这个价钱,简直是捡漏!”
“东莞仔那个衰仔,最近确实很跳,到处搞事,和联胜几个叔父辈都对他有点意见了。”
“你想怎么做?真跟和联胜硬碰硬?”
“先礼后兵。”陈九歌坐进驾驶座,霞姐坐在副驾,
“我们是合法买卖,他要是讲规矩,一切都好说。
要是不讲规矩……”他眼神一冷,
“那就教教他,香江现在,不是黑社会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对了,大傻和墨耀应该已经先过去了,还有李向东,你call他,
让他也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到大埔工业区附近等着,以防万一。”
“明白。”霞姐点头,立刻拿出bb机开始联系。
车子朝着大埔工业区方向疾驰而去。
陈九歌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
收购工厂是第一步,尽快让墨耀将手机生产线搭建起来是关键。
对付东莞仔,既要展示肌肉,又不能一下子把和联胜得罪死,需要把握分寸。
做完这些事,再找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和倪永孝那边搭上线?
倪永孝如果想洗白,必然不希望手下继续无法无天,惹是生非,给他转型添堵。
车子驶入大埔工业区,沿海的道路略显空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和工业区的特有工业气味。
陈九歌按照大傻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永声电子”的工厂。
工厂规模不小,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但整体结构完好,
高高的围墙圈起一大片地,里面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厂房和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
大傻和穿着西装,与一脸技术精英模样的墨耀已经等在厂门口。
见到陈九歌的车,大傻连忙招手。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polo衫,五十来岁,满脸愁容,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张老板了。
陈九歌停好车,和霞姐一起下车。
“老板,霞姐!”大傻迎上来,又对张老板介绍,
“张老板,这就是我们老板,陈九歌陈先生,这位是霞姐,是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
“陈先生,霞姐,你们好,你们好!”张老板连忙上前握手,态度很客气,但眉眼间的疲惫和焦虑挥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陈九歌,似乎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年轻,但也没多说什么。
“张老板,麻烦你了,先带我们看看厂子?”陈九歌开门见山。
“应该的,应该的,这边请!”张老板连忙引路。
一行人走进工厂。
厂区内很安静,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显得有些萧条。
但厂房内部却让陈九歌眼睛一亮。
虽然有些设备已经停机,但整体保养得不错,流水线,
smt贴片机,波峰焊,流水车间,老化测试房,品控实验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很多设备虽然不算最顶尖,但对于生产初代手机来说,已经足够,稍加改造升级就能投入使用。
墨耀一边看,一边低声和陈九歌、大傻交流,频频点头,显然对硬件基础很满意。
“这些都是我最近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啊。”张老板抚摸着冰冷的机器,眼神充满不舍,
“做了二十多年小生意,好不容易想博一回大的,抢占时代的潮头,没想到……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陈九歌理解他的心情,也看出他是个老实人,但生意就是生意。
“张老板,厂子的情况我们看了,大体满意。设备清单和地契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张老板连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产权清晰,设备清单都在这里,有些机器可能需要调试保养,但绝对没有大问题。”
“价格……就按之前说的,1500万,包括这块地和所有厂房,设备。但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陈九歌,又看了看门外,脸上忧色更浓。
“但是和联胜东莞仔的麻烦,需要我们解决。我明白。”陈九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这个条件,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霞姐,你看一下文件,没问题我们就签。”
霞姐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她虽然学历不高,但在旺角经营多年,对合同、地契这些东西门清。
很快,她抬起头,对陈九歌点点头:“九歌,文件没问题,产权清晰,债务干净,价格……确实没得说。”
“好。”陈九歌对张老板伸出手,
“张老板,合作愉快,钱,签约后立刻到账。麻烦,我们接手。”
张老板看着陈九歌平静自信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气质干练的霞姐,
憨厚但眼神精明的大傻,以及那个一看就是技术专家的墨耀,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用力握了握陈九歌的手:“陈先生,那就……拜托了!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
很快,在工厂简陋的办公室里,霞姐作为“华心通讯技术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张老板准备好的转让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陈九歌则当场开出了一张1500万港币的支票。
看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张老板的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这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换来的,也是他全家逃离麻烦、开始新生活的希望。
然而,就在霞姐刚放下笔,张老板接过支票,还没来得及仔细收好的时候,
工厂大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