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尖沙咀倪家别墅外围。
夜色已深,稀疏的霓虹灯将街道照得斑驳陆离。
陈九歌将车停在距离倪家别墅,还有两条街的僻静角落,熄火下车。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
静静观察着远处的别墅轮廓,如同潜伏的猎手评估着猎物巢穴的动静。
倪家作为扎根尖沙咀多年的地头蛇,其老巢的防卫必然不弱。
明处的保镖,暗处的闭路电视,规律的巡逻,构成了一个看似严密的防护网。
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其规律和盲点。
陈九歌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五感,矫捷的身手,以及之前几次不动声色的“路过”观察,
早已在心中,绘制出了一幅大致的“安全路径图”,
他熟知监控的死角,保镖换班的空档,外墙可供借力的凸起。
烟蒂在指尖明灭,直到彻底燃尽。
陈九歌将其碾灭,收好。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夜行衣,面料柔韧且不起静电。
戴好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头套与战术手套,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没有特征的影子。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不高的,刻意保持欧式风格的石砌围墙,
落在花园茂密的观赏灌木丛后,身体蜷缩,呼吸几近于无,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契合。
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挂着透明耳麦的保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主楼廊柱的阴影下,
其中一个抽着烟,另一个则低声抱怨着昨晚赌马又输了。
陈九歌耐心等待,直到抽烟那人将烟头摁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里,
对同伴嘟囔了一句“我去后面看看”,然后转身朝别墅侧后方踱去。
剩下的那个保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显然困意上涌,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就是现在!
陈九歌身形如电,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借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树木投下的阴影,
几个迅捷而精准的起落,便已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别墅主楼光滑的外墙。
他像壁虎般紧贴墙面,抬头看向二楼。
那里有一扇窗户,与其他房间不同,此刻没有灯光透出,且窗户样式较老,
是他事先选好的切入点,大概率是一个不常用的客房。
他快速而平稳地提升至二楼窗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安静得如同夜风拂过。
窗户是向内开的木质老式窗,插销结构简单。
陈九歌从空间取出玻璃刀和一根头部带弯钩的细长金属探针。
在玻璃角落不起眼处,迅速划开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光滑的圆孔,
伸手进去,用探针轻易拨开内部老旧的黄铜插销。
轻轻推开窗户,身体如同液体般滑入,随即回身将窗户虚掩,恢复原状。
从外部看,几乎毫无破绽。
房间内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蒙尘的箱子,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陈九歌侧耳倾听,门外走廊寂静无声。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无人,随即闪身而出,悄无声息地将门带上。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陈九歌贴着墙壁,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完美避开了几个监控探头的可视范围。
避开一个端着水杯,睡眼惺忪走向佣人房的菲佣,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迅速而准确地朝着书房方向移动。
他知道倪永孝,有深夜在书房独自处理事务或看书的习惯。
那里,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呈递地点。
来到书房所在的走廊拐角,陈九歌停下脚步,隐藏在一盆高大的绿植之后。
书房那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下方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凝神细听,里面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倪永孝果然在里面。
时机正好。
陈九歌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个关键的微型录音机,里面是他精心剪辑过的复制带,
只保留了黄志成杀死倪坤等,最具杀伤力的片段,
去除了mary的声音,减少她可能暴露的任何信息。
录音机本身,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廉价型号,无法追踪来源。
他观察了一下走廊地面和书房门口的情况。
书房门口铺着一小块精致的波斯风格地毯。
他蹲下身,将录音机轻轻放在了地毯边缘,紧挨着门框下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从书房内开门出来,只要不是特别匆忙,视线稍微下移就很容易看到。
做完这些,他需要制造一点“合理的”动静,引起书房内倪永孝的注意,
让他“自然地”发现这个“礼物”,但又不能暴露自己。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西方油画,画框颇为沉重。
他悄然退后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之前潜入时,从花园带入的小鹅卵石。
他屏息凝神,计算着角度和力道,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啪!”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石子精准地打在,油画金属画框的侧面,发出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安静的环境中,足以引起书房内人的警觉。
书房内的倪永孝身体猛然一僵,瞬间抬头,警惕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腰间。
陈九歌在石子出手的瞬间,已经如同鬼魅般沿着来时的路线疾退,
身影迅速融入走廊拐角的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气息。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书房内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以及沉稳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陈九歌隐藏在拐角后的阴影里,全身气息收敛,如同冰冷的岩石。
他能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以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拉开的轻微摩擦声。
走廊的光线随着门开,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梯形光斑。
陈九歌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没有出来查看,似乎更注重自身的安全。
那目光在走廊两端,尤其是刚才发出声响的油画方向停留了片刻。
就在那目光即将收回,准备关门回屋的瞬间,
陈九歌“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疑惑的轻微吸气声。
目光,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