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杰安慰过马军,又介绍当前案情。
“听说这个伪钞集团背景不浅,做事很小心,欧美那边也有他们的货流出,”
“可能是国际刑警给的压力很大,上头很重视,想并案处理。”
“压力大个屁!”马军把烟头摁灭在早已塞满的饮料罐里,
“压力大就多派点人手,给足资源啊!”
“现在就我们两个,一辆破车,几包破饼干,在这盯了快一个礼拜了!”
“连对方是圆是扁都还没摸清楚!”
“要我说,直接找几个兄弟,扮作古惑仔进去‘看看’,什么都清楚了!”
“马sir,别乱来。”宋子杰终于转过头,无奈地看了马军一眼,
“这里是九龙塘,不是油麻地。”
“而且,这案子是刑事情报科在跟的,我们只是协助外围监视,收集情报。”
“没有确凿证据和上头命令,不能乱动,打草惊蛇不说,坏了他们的事,我们麻烦更大。”
“刑事情报科,就知道刑事情报科!要是陈sir在就好了!”马军嘟囔着,但声音低了下去。
他知道宋子杰说得对,跨区办案规矩多,更别说还是配合,以神秘和独断着称的刑事情报科。
他只是憋得慌,这种枯燥的监视,远不如在街头追砍古惑仔来得痛快。
………………
第二天上午,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神清气爽地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昨晚的“辛苦”和酬劳让他心情颇佳。
他正准备去自己位置上,看看有没有紧急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署长林雷蒙办公室打来的,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陈九歌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署长办公室。
敲门前,他还在想是不是林雷蒙要问那十部手机的事,或者又有什么“好生意”要介绍。
“进来。”林雷蒙的声音传来。
陈九歌推门进去,脸上带着惯常混不吝的微笑:“署长,早。您找我?”
林雷蒙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听到声音转过身,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他没说话,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弯腰从桌子底下提起一个,
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手提箱,“砰”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陈九歌看着那个手提箱,眨眨眼,开玩笑道:“林sir,这么客气?”
“手机还没给您送过来呢,定金也不用这么急给吧?还专门用个箱子装?”
他以为林雷蒙是提前付那十部手机的款,心里还嘀咕,
这老顶什么时候这么讲究排场了,不会用黑钱吧!
林雷蒙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手提箱两侧的卡扣,然后猛地将箱盖掀开!
哗啦——
一叠叠捆扎整齐,散发着油墨味的绿色美钞,呈现在陈九歌眼前,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万。
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边说着“林sir您这太见外了,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边很自然地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叠美钞,在手里掂了掂,
还习惯性地用手指捻了捻边缘,感受纸币的质感。
但这一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手感不对!
虽然这美钞的纸张手感,印刷的凹凸感都模仿得极像,
甚至油墨味道都特意处理过,但以他如今敏锐的触觉和观察力,还是立刻发现了细微的差异,
纸张的纤维质地略硬,凹凸感虽然明显,但缺乏真钞那种独特的层次过渡,特别是安全线……
他又快速抽了几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水印。
水印有,但边缘略显模糊,不够清晰灵动。
“林sir,”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美钞”,
“没必要吧?您用假钞给我结账?这……这让我很伤心啊。”
“得,那十部手机算我孝敬您的,行了吧?”
他以为是林雷蒙在跟他开玩笑,或者用这种方式敲打他别“唯利是图”。
“孝敬我?”林雷蒙这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指了指那箱假美钞,又指了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我孝敬你的!拿着吧,你的新案子!”
“新案子?”陈九歌一愣,看看假钞,又看看文件袋,
这才反应过来,林雷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付手机款。
“西九龙总区那帮大爷,”林雷蒙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自己搞不定的烫手山芋,就往我们油麻地扔!”
“美其名曰‘并案协调’,借我的伙计去跟了快一个礼拜的线,屁进展没有,”
“现在倒好,直接把整个案子,连人带线索,打包塞给我们警署了!”
“玛德,借我的兵不够,还要拿我整个警署当免费劳力!”
陈九歌这下听明白了。
是跨区的案子移交过来了,而且看林雷蒙这态度,还是个麻烦棘手的案子。
这箱假钞,就是证物之一。
“借我们伙计?谁呀?”陈九歌问道,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他手下那几个人,最近好像都挺忙。
“还有谁?马军和宋子杰!”林雷蒙把茶杯重重一顿,
“这两个小子,被刑事情报科借去跟一条伪钞集团的线,在九龙塘那边盯梢盯得快长毛了!”
“现在好了,线没断,案子归我们了!你是他们的头,这个案子,自然交给你负责!”
陈九歌闻言,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伪钞案?这确实不是反黑组的常规业务,属于刑侦或者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范围。
西九龙总区把这案子硬塞给油麻地,估计是真觉得棘手,或者内部有什么阻力,想甩锅。
林雷蒙接下,一方面可能是推不掉,另一方面……
恐怕也是对自己最近,把心思大半放在生意上有点不满,这是在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
“明白了,署长。”陈九歌没有推托,很干脆地应下。
他最近确实忙于通讯公司的开业和各种布局,在警署这边有点“不务正业”,
林雷蒙这既是交付任务,也是提醒。
他走到桌前,合上那个装满假钞的手提箱,拿起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资料都在这儿了?”
“都在这儿了!市面上流通的样本,初步调查报告,线人口供,还有马军他们这些天的监视记录,都在里面。”
林雷蒙揉了揉眉心,
“这个伪钞集团不简单,做的美钞仿真度极高,已经流出去不少,银行和金铺都中过招。”
“国际刑警给上头压力很大,你尽快熟悉情况,把人手安排起来,给我把这伙人挖出来!”
“yes,sir!”陈九歌立正敬礼,提着箱子和文件袋离开了署长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