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快到下班时间。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映照着这个老城区的街巷。
陈九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
霓虹灯开始闪烁,摊贩陆续出摊,人潮渐渐聚集,油麻地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喧闹。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芽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色外套,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又明媚动人。
“九歌,快下班了。”芽子走到办公桌前,眉头微蹙,
“你真的只带马军和刘建明两个人去?”
陈九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笑了笑:“三个人不够吗?”
“大来酒楼今晚可是聚齐了油麻地好几家社团的话事人。”芽子语气严肃,
“和联胜的大头、洪兴的太子、东星的乌鸦、号码帮的耀文……这些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我才要去看看。”陈九歌从桌上拿起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我接任反黑组这么久了,还没正式和他们打过招呼。”
“不是你们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几条街这么热闹,动不动就大晒马,扰乱社会治安。”
“今天见他们,就是打个招呼。”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外套,
“叫他们老实一点,别往我枪口上撞。”
芽子咬了咬嘴唇,还是担心:“这些人不好惹。”
“乌鸦是东星五虎之一,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大头是和联胜大d的马仔,正是在大d要争夺话事人的时候,所以他办事更要立威。”
“太子这人虽然看起来憨厚没脑子,但能做到洪兴油麻地话事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还有那个耀文,号码帮多年前的老人了,以前也威风八面!”
“所以呢?”陈九歌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
“他们敢在油麻地动一个督察、一个见习督察、再加一个警长?除非他们想整个社团从香江消失。”
他走到芽子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这些社团能活到现在,都是食脑的。”
“明面上弄死警察,他们还没那个胆,也没那么白痴!”
芽子看着陈九歌平静的眼神,知道他已打定主意,再说也没用,只能轻叹一声,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立刻打电话支援,我会让让军装组的兄弟在附近待命了。”
“知道。”陈九歌笑了笑,走向门口,
“办公室交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出办公室,马军和刘建明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两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清晰可见。
“陈sir。”马军点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刘建明则咧嘴一笑:“陈sir,听说今晚有好戏看?”
“看情况。”陈九歌看了眼手表,
“走吧,别让大哥们等急了。”
三人下楼,坐上停在警署停车场的黑色轿车。
陈九歌开车,马军坐副驾,刘建明坐后座。
车驶出警署,汇入油麻地的车流中。
庙街夜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卖衣服的,卖小吃的,算命的,卖盗版光碟的,各色人等穿梭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鱼蛋、鸡蛋仔的香味,混杂着汗水和喧嚣。
轿车缓慢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陈九歌单手搭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夹着那根一直没点的烟,目光平静地扫过车窗外的景象。
这就是油麻地,香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
白天看着还算平静,一到夜晚,各种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陈sir,”马军突然开口,指着前方,“你看那辆车。”
陈九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辆银色轿车在路上开得歪歪扭扭,时快时慢,
好几次差点蹭到旁边的车,惹来一片喇叭声和叫骂。
“扑街,怎么开车的?”
刘建明伸长脖子看了看,“估计是喝醉了?”
陈九歌也笑了:“这技术也敢上路,真是够勇的。”
三人还没笑完,就见那辆丰田车突然一个急刹,斜斜停在路边,差点撞上路边的水果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下车,神色慌张,头发凌乱。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开了,一个男人追下车,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臂。
“放开我!”女人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不跟我回去!你会有生命危险!”男人粗鲁地拽着她,要把她往车里拖。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
在油麻地,这种事太常见了,多管闲事往往会惹祸上身。
“喂,那不是……”刘建明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突然叫起来,
“是家驹!”
陈九歌一愣,定睛看去。
还真是陈家驹。
虽然距离有点远,路灯昏暗,但那身形、那动作,错不了。
“家驹?”马军也认出来了,表情古怪,
“他这是……价格没谈好,别人不同意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陈家驹在油麻地警署,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作风火爆,
但私生活方面一直很正派,没想到会在大街上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有意思。”陈九歌打方向灯,准备把车靠过去,
“去打个招呼,顺便嘲笑一下这小子。”
黑色轿车缓缓靠向路边,在距离陈家驹的车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正要下车,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注意到,就在他们停车的同时,周围也有几辆车同时停下。
两辆面包车,一辆轿车,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正好将陈家驹和那辆车围在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的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些人一下车,二话不说,抄起砍刀、钢管、棒球棍就朝陈家驹和那个女人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