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家驹猛踩刹车,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
轮胎发出尖啸,最终在距离朱涛乘坐的轿车仅三米处停下,车头斜斜撞上路边的土堆。
两辆车,都废了。
短暂的死寂。
随即,轿车车门被猛地踹开,朱滔在高约翰和朱丹尼的搀扶下狼狈爬出。
他额头磕在车窗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那双眼睛依然阴狠。
“走!”朱滔低吼,三人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陈家驹也冲出轿车,额角擦伤,鲜血渗出,但他顾不上这些,拔枪就要追。
“标叔,呼叫支援!”陈家驹对着对讲机快速说道,眼睛死死盯着朱滔逃跑的方向,
“他们往山下居民区跑了,我去追!”
“家驹,小心!”
陈家驹已经冲了出去。
山脚下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低矮的房屋紧密相连,巷道错综复杂。
朱滔三人冲进巷道,如同泥鳅入水,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建筑群中。
陈家驹追到巷口,停下脚步,剧烈喘息。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流下,他抹了把脸,眼睛着急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注意到左侧巷道尽头,三个人影正踉跄着冲向大路。
是朱滔他们!
陈家驹拔腿就追。
但巷道弯弯绕绕,等他冲到路口时,朱滔三人已经冲上了主干道。
正值下午,路上车流不少。
朱滔站在路边,疯狂挥手拦车。
然而没有一辆车停下——他满头鲜血、衣衫凌乱的样子太过骇人。
就在此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在站台停下。
朱滔眼中闪过狂喜,三人冲上公交车。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高约翰已经掏出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开车!立刻!”
车上乘客发出尖叫。
“闭嘴!都坐好!”朱丹尼也掏出手枪,指着车内乘客。
公交车门关闭,重新启动,加速驶离站台。
陈家驹冲到大路上时,公交车已经开出二十多米。
他咬牙狂奔,但人腿怎么可能追上汽车?
眼看公交车越来越远,陈家驹的目光突然投向道路外侧,
那是半山腰延伸出来的一片缓坡,陡峭但并非垂直,坡上长满杂草灌木。
如果从那里跳下去,可以直接落到公交车前方的主干道上。
但坡道至少有七八米高,下面是硬邦邦的柏油路面。
跳下去,非死即残。
公交车内,朱滔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陈家驹身影,终于松了口气,露出狰狞的笑容:“想抓我?下辈子吧!”
他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血迹,眼神阴冷:“开快点,去码头。我们在那里有船接应。”
“是,老板。”司机颤声应道,猛踩油门。
公交车加速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朱滔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警察,竟然冲向了路边的护栏,翻身一跃,从七八米高的陡坡上纵身翻滚二下!
“他疯了?!”朱丹尼失声惊呼。
只见陈家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在坡道上连续翻滚,撞断灌木,卷起尘土草屑,最终——
“砰!”
重重摔在主干道路面上,正好落在公交车前方十米处!
陈家驹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但他咬牙强忍,一个翻身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定,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公交车。
他站在道路中央,双手持枪站立,眼神决绝。
公交车内,乘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司机脸色惨白,本能地踩下刹车。
“不准刹车!”朱滔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推开司机,自己抓住方向盘,
“撞死他!给我撞过去!”
公交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陈家驹冲去!
十米,八米,五米……
车头在陈家驹眼中急速放大。
三米!
生死边缘,陈家驹动了。
他没有闪避,双手握稳手枪,瞄准公交车右前轮,
“砰!砰!砰!”
连续三枪,枪声在空旷的道路上炸响。
“嗤——”
公交车右前轮爆胎,车子瞬间失控,朝右侧猛偏。
朱滔拼命想要稳住方向,但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继续侧滑,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和黑色的印记。
最终,公交车斜斜地撞上路边的消防栓,停了下来。
“砰!”
水柱冲天而起,喷溅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短暂的彩虹。
车内一片混乱。
乘客尖叫着从前后门涌出,四散奔逃。
朱滔、高约翰、朱丹尼也想趁乱逃跑,但车门已经被惊慌的乘客堵死。
陈家驹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公交车前门,举枪对准车内:“警察!都不许动!”
车内瞬间安静。
乘客们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朱滔三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把枪放下,慢慢走出来。”陈家驹声音嘶哑,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朱滔见状,脸色煞白,缓缓举起双手。
陈家驹一步步走上公交车,掏出手铐,将朱滔双手反铐在背后。
这时他才感觉到全身每一处都在剧痛,左臂可能骨折了,肋骨也疼得厉害。
但他笑了。
抓住朱滔,这一切都值了。
“朱滔,你涉嫌贩毒、袭警、危害公共安全,现在正式逮捕你。”
陈家驹喘着粗气,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朱滔脸色灰败,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车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支援的警车终于赶到,将公交车团团围住。
董标第一个冲上车,看到浑身伤痕但依然站得笔直的陈家驹,以及被铐住的朱滔,长长舒了口气。
“标叔,抓到了。”陈家驹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董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好样的,家驹。好样的。”
警员们将朱滔三人押下公交车。
朱滔被押上警车前,回头深深看了陈家驹一眼,
那眼神阴毒如蛇,仿佛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警察生吞活剥。
陈家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直到警车门关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红。
山间的木屋村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浓烟依然袅袅升起。
道路上,撞毁的轿车和公交车静静躺着,消防栓喷出的水在路面汇成小溪。
陈家驹在董标的搀扶下走下公交车,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将他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