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背后偷袭的古惑仔,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右腿膝盖,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子弹打穿了他的膝盖骨,这条腿算是废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古惑仔们举着刀棍,却不敢再上前,惊恐地看着陈九歌手里的枪,以及那个抱着腿惨叫的同伴。
陈九歌缓缓转身,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吹了吹枪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谁还想上前?”
没人敢动。
枪和刀,是两个概念。
你可以用刀砍人,但未必敢真的砍死警察。
可枪不一样,一颗子弹就能要命。
而且这个警察是真敢开枪。
刚才那一枪,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穿膝盖。这是要把人打残的节奏。
“放下武器!”
马军也拔出了枪,厉声喝道。
古惑仔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棍棒。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酒楼大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四十出头,宽肩挺拔,眉眼俊朗深邃,面容宽厚,气场沉稳大气。
看起来不像黑社会,到像个批发水果的商户。
但他一出现,号码帮的古惑仔都低下了头,齐声叫道:“耀文哥!”
中年男人,就是号码帮孝字堆油麻地话事人耀文,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场面,目光在陈九歌手里的枪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sir,手下人不懂事,得罪了。请进。”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缓缓收起枪,插回枪套。
然后拿出烟盒,重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着。
“早这样不就好了,书都没读几年,学什么鸿门宴!”他吐出一口烟,抬脚朝酒楼里走去。
马军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周围。
经过耀文身边时,陈九歌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古惑仔的命真贱,为了一个下马威,就牺牲健康,变成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耀文脸上,
“这老大当得,真够义气!”
耀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九歌不再看他,径直走进酒楼。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外面的血腥和惨叫隔绝在外。
酒楼一楼大堂空无一人,但能听到楼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和食物的香味。
“陈sir,这边请。”耀文走到前面带路,声音依然温和,
“几位大佬都在三楼包厢等您。”
陈九歌没说话,跟着他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
墙上的壁纸有些泛黄,挂着些老香江的黑白照片。
这酒楼确实有些年头了。
走到三楼,耀文推开一扇包厢的门,侧身让开,
“陈sir,请。”
陈九歌抬眼看去。
包厢很大,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已经上了些凉菜。
桌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年轻人,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乌鸦。
他斜靠在椅背上,黑色皮衣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纹身,手指上那枚骷髅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嘴角叼着烟,眯着眼看过来,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坐在乌鸦对面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和联胜在油麻地的话事人大头。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没系全,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
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但那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主位上坐着的则是洪兴太子。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戾气。
此刻他正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但那种平静之下,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三个人,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的陈九歌。
空气瞬间凝固。
陈九歌走进包厢,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三人。
乌鸦依旧眯着眼抽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大头手里盘着核桃,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
太子则收回了手指,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陈九歌。
耀文在后面轻轻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正好是四个位置,围成一个圈。
陈九歌没客气,直接拉开空着的那张椅子坐下。
马军没坐,而是走到陈九歌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站着。
“自我介绍一下,”陈九歌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四人:“几位,我应该都认识。”
“东星乌鸦,和联胜大头,洪兴太子,号码帮耀文。”
“油麻地四条街的话事人,今晚都到齐了。”
乌鸦吐出一口烟,笑了:“陈sir好记性,第一次见面就认得这么清楚。”
“做功课是基本。”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我今天来,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定规矩的。”
“规矩?”大头手里的核桃停了停,笑容更深了,
“陈sir,什么规矩啊?”
陈九歌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从今天起,油麻地,我话事。”
“黄,可以搞。但场子要正规,小姐要定时体检,不许强迫,不许骗,不许在大街上拉客。”
“如果被我发现有小姐是拐卖的,强迫的,发现一次,封一次。”
“赌,也可以开。”
“但不能设局坑人,不能放高利贷,不能逼得人家破人亡。”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滚。谁要是用赌局坑人,我亲自上门收数。”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声音冷了下来:“毒,坚决禁止。”
“谁的场子有毒,不管是粉是丸,让我查到一次,场子永久关门,人,我亲自送进赤柱。”
“以后油麻地的生意,你也不用想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