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大门就在五十米外,玻璃门外是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希望就在眼前。
“朱、朱先生……我、我实在跑不动了……”律师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废物!就差最后一步了!”朱滔骂了一句,但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和消防通道那边都没有陈九歌的身影。
看来是甩掉了。
朱滔心里一松,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大门走。
就在这时——
“朱滔!”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朱滔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三楼,扶手电梯旁的玻璃围栏边,陈九歌正站在那里,单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衬衫,但眼神犀利且坚定。
两人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对视。
朱滔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看到远在三楼的陈九歌,发出得意的笑,嘲讽的笑。
他甚至还举起左手,朝陈九歌挥了挥,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再见,阿sir。”
说完,他转身,拉着律师继续朝大门走去。
步伐从容,甚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三楼上,陈九歌看着朱滔的背影,收起手中没有子弹的枪,
又看了看一楼到三楼的高度,大约十来米。
再从自己所在位置到朱滔所在位置的直线距离,大约二十米。
朱滔距离商场大门还有三十米。
来得及。
陈九歌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助跑。
第一步,两步,三步——
在围栏边缘,他猛地跃起!
“天啊!有人跳楼!”
“疯了!他疯了!”
商场里响起一片惊呼。
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人影从三楼凌空跃下,如鹰隼扑食,直扑一楼中庭。
陈九歌在空中调整姿势,身体前倾,右膝屈起,左腿后蹬,整个人如炮弹般下坠。
他瞄准的不是地面,而是正朝大门走去的朱滔。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加速下坠。
朱滔听到惊呼声,下意识回头——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陈九歌从天而降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死神降临。
“不——”朱滔的惊叫刚出口。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
陈九歌的右膝,狠狠撞在朱滔后背正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朱滔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噗——”
朱滔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灯光下绽放如花。
陈九歌在撞击的瞬间,左腿在地面一点,借力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
他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三圈,然后单膝跪地,稳稳停下,距离朱滔不过五米。
整个商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话忘了说,连呼吸都忘了。
陈九歌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朱滔面前,蹲下。
朱滔趴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
后背明显凹陷下去,那是肋骨全断的痕迹。
鲜血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涌出,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成一摊刺目的红。
他还活着,但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陈九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跑呀,”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不跑了?”
“本来没想弄死你,打算让你坐牢安享晚年!你踏马非要嘴欠!”
朱滔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九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人,这个警察,怎么会这么狠?这么不要命?
他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
陈九歌不再看他,从口袋里摸出软盘,软盘在刚才的撞击中裂了一道缝,但应该还能用。
“证据在我这,人赃并获。”陈九歌将软盘收好,然后看着地上的朱滔,
“朱老板,一路走好,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朱滔瞳孔骤缩,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猛地一弓,又喷出一口血,然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陈九歌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已经停止跳动。
他站起身,对着赶来的马军和陈家驹喊道:“叫救护车!嫌疑人拒捕逃跑,我从三楼跳下追捕,不小心撞到他!”
马军和陈家驹刚才在楼上控制住朱丹尼等人,听到动静才冲下来,正好看到陈九歌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两人都惊呆了,直到陈九歌喊话才反应过来。
“是、是!”马军连忙拿出对讲机呼叫救护车。
陈家驹快步跑过来,看了眼朱滔的尸体,又看看陈九歌,咽了口唾沫,
“陈sir,你……你从三楼跳下来的?”
“嗯。”陈九歌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的跳跃让伤口又崩开了,血已经浸透了半个袖子,
“嫌疑人拒捕逃跑,为了追他只能跳下来。”
陈家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厉害,陈sir。这么高都敢跳!”
马军也点头,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陈九歌这才转身,看向瘫软在一边、已经吓傻的律师:“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铐你走?”
律师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九歌懒得再问,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律师手腕上:“带走。”
这时,商场里的顾客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议论声轰然响起。
“从三楼跳下来……我的天……”
“他是超级警察吗?”
“我看见了!警察想追捕逃犯,竟然从三楼飞跃而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控制住落点!”
“对!我也看见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一致。
所有人都看见,陈九歌从三楼跳下,追捕朱滔。
陈九歌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他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入肺,稍稍缓解了肩膀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