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漆咸道南,后巷修车厂。
午后的阳光斜射,将高楼切割出的阴影投在狭窄的后巷。
空气中发散着机油与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
老旧的铁皮厂房,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几扇积满污垢的窗户紧闭,
里面传来时断时续的音乐,男人粗鲁的笑骂和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门口,两个穿着汗背心,手臂纹满刺青的马仔斜靠在卷帘门边,
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眼神涣散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
午后的困倦让他们警惕性降到最低。
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悄然逼近。
斜对面一栋三层旧楼的天台上,几道身影匍匐在堆放的杂物后,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
王建军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对着身后低声道:“目标确认在厂内。”
“外围两个,里面听声音不少于六七个。”
“老板说了,一个不留,干净利落些,要对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最后一句话是王建军自己加的,毕竟陈九歌给的太多了!
“知道了哥!”身后传来弟弟王建国冷静的回应,以及其他几个简短的声音。
“小富,你准备制造声响吸引门口那两个。”
“建国,你从侧面切入,大刘、小周,守住后巷两头,任何人不准进出。”
“阿勇,阿斌跟我从正门进,学军哥,你在外围高点看着,有意外情况及时报告。”
王建军的指令简洁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专业。
“明白。”他们几个沉着的回应,对于命令,并不觉得生疏。
天台上,除了王建军和王建国,还有五个人。
郭学军此刻正趴在天台边缘,架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瞄准镜对准着修车厂门口。
小富手里拿着一个自制弹弓和几颗钢珠。
大刘和小周都是三十左右的壮汉,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
阿勇和阿斌则相对年轻,但眼神同样凶狠。
至于李向东则是全程观看,他要帮老板评估一下,王建军等人的实力。
“三分钟后行动。”王建军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行动。”
小富从怀中掏出弹弓,拿出一颗钢珠,眯起一只眼睛,
对准修车厂侧面巷子里一个早已看好的废弃窗框。
“砰!哗啦——!”
钢珠精准命中玻璃,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叼!搞乜啊?!”侧门旁那个原本昏昏欲睡的马仔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伸长脖子朝声音来源张望。
几乎是同时,巷口另一头传来小富压低声音但足够清晰的呼喊:“喂!那边出事了!好像有车撞了!”
正门两个马仔也被惊动,骂骂咧咧地朝声音来源跑去查看。
就在他们离开正门、身影没入侧面拐角的瞬间,
王建国如同猎豹般从对面楼房的阴影中窜出。
他没有走地面,而是沿着楼房外墙的管道和窗沿快速攀爬移动,
几个纵跃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修车厂屋顶,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
他从屋顶边缘探出头,观察下方侧门的情况。
那个马仔还站在门口张望,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危险。
王建国手腕一翻,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出现在指间。
他瞄准下方马仔的后颈,手腕轻轻一抖。
“咻——”
飞刀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入马仔的后颈,刀身几乎全部没入。
马仔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前扑倒。
王建国从屋顶滑下,迅速将尸体拖到废轮胎堆后,拔出飞刀擦拭干净。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
就在那两个马仔跑到巷口查看,那里只有破碎的玻璃窗和倒地的空油桶,
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返回的瞬间,死亡降临。
阿勇从左侧的维修坑中暴起,手中的三棱军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
自第一名马仔左肋精准刺入,斜向上穿透膈肌,直抵心脏。
手腕一拧一绞,马仔身体软了下去。
阿斌几乎同步从右侧扑上,在第二名马仔刚要张嘴惊呼的瞬间,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军刺自下颌与颈椎的缝隙斜向上刺入,贯穿脑髓。
马仔瞪大眼睛,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墙角的杂物堆后,用油布遮盖。
“强记汽配,送货!有人吗?”小富推着一辆装满纸箱的手推车,
大大咧咧地走到修车厂正门口,用带着潮汕口音的粤语高声喊道。
他的声音洪亮,正好盖过了刚才制造的噪音余韵。
厂房里,台球桌旁四个正在打球的混混被小富的喊声吸引。
一个黄毛叼着烟,不耐烦地回头:“吵乜吵!推进来放那边!”
他指了指门口附近一片空地,又转头继续盯着球桌上的局势。
“好嘞老板!”小富应了一声,低头推车进门。
就在他进入厂房,身影挡住门内视线的刹那,
王建军、阿勇和阿斌如同三道鬼影,贴着门框无声滑入,
瞬间隐入门内两侧的维修地沟,零件架和一台废旧发动机后。
同时,王建国也已从侧门潜入,藏身在一堆轮胎后。
小富将手推车推到指定位置,慢吞吞地弯腰,假装整理捆绑箱子的绳子,眼睛的余光已快速扫过整个厂房,
台球桌旁四人,注意力大半在球桌上;
里侧一台升起的小轿车底下露出两条腿,有人在修车;
休息室门关着,但音乐声很大;没看到其他人。
“喂,搞快点行不行?阻住晒!”黄毛又回头骂了一句。
“马上好马上好!”小富陪笑着,手却悄悄摸向推车底层。
就在黄毛转回头,准备继续打球的瞬间,
小富猛地从推车底层抽出两把扳手,狠狠掷向台球桌方向!
同时自己向旁边的维修地沟扑倒!
“哐当!”“什么东西?!”
沉重的扳手砸在台球桌边,发出巨大声响,桌上几个球被震得乱滚。
桌边四人本能地惊愕转头,看向突然飞来的扳手。
这不足一秒的分神,决定了生死。
“咻!咻!”
两道破空声,来自零件架后。